:“你觉得郝文章的长相像郝嘉吗?”
曾本之下意识地回答:“像!”
安静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曾本之仍旧是下意识地回答:“郝文章来楚学院报到时,就觉得他眼熟,后来看多了就想起郝嘉。”
安静说:“那你为什么从不同我说?”
曾本之有些警觉了:“等我发现他长相像郝嘉时,你已经不大喜欢他了,我怕你有更奇怪的念头就没有说。而且你是那么喜欢郑雄,希望郑雄做你的女婿。小安却不听你的,非要与郝文章谈恋爱。我要是说这些话,岂不是火上浇油?”
安静说:“那你是不是很早就晓得郝嘉有个私生子?”
曾本之说:“不是的。我也是前些时听华姐说,郝嘉死前给他爱过的杨医生所在医院打电话,医院的人说杨医生自杀了,还说杨医生曾经有过一个男孩,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我怀疑是她丈夫将那孩子送到孤儿院了。郝文章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安静说:“你是如何当丈夫的?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不及时告诉我。”
曾本之说:“这不是正与你说吗?这种听来的事情,要慎重传播。”
安静说:“我没时间与你计较,你现在得想好,如果郝文章真的是郝嘉的私生子,我们怎么办,小安怎么办?”
曾本之说:“如果真是那样,曾侯乙尊盘的事就更好办了。”
安静说:“我是问我们怎么办,与那些破铜烂铁无关。”
曾本之说:“你这样说话,就不像我的那个比美国中情局特工还厉害的夫人了。郝文章只要是郝文章就行,只要郝文章爱的是曾小安就行。郝嘉的事自然有郝嘉的解决办法。”
安静说:“那我再问你,先前郝文章只是不同意你提出来的失蜡法,没想到他连曾侯乙尊盘的真假都敢怀疑。如果他公开与你叫板,你打算怎么办?”
曾本之说:“真理总是在质疑中发现的,我无法控制自己如何面对自以为是的真理,但我晓得在真理面前该怎么办。”
在书房里,安静面对曾侯乙尊盘黑白照片静默了一阵,突然对曾本之说,她又想起《三国演义》中周瑜打黄盖的故事。曾本之马上反问安静,是不是觉得当初郝文章偷曾侯乙尊盘被判入狱八年,是他俩合伙上演的一出苦肉计。不等安静回答,他接着表示,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想去看,当初自己与郝文章之间没有任何默契。
安静说:“郝文章为何在曾小安面前说,因为你在不停地暗示,他才背上这副十字架的?是不是他想在小安面前献殷勤,故意这么拔高自己?”
曾本之说:“只有这样想,才像是郝嘉的儿子。这也是我喜欢他的缘故。因为我做不到郝嘉那样,所以我只能后退一步,选择喜欢一个像他那样的年轻人。”
安静说:“我再问一件事,曾侯乙尊盘的问题,郑雄晓得吗?”
曾本之百般无奈地点了点头。
安静说:“因为你需要他帮忙打埋伏,所以才答应我,让小安嫁给他?”
曾本之再点头时已是千般无奈了。
安静说:“是不是前些时过七十岁生日让你觉得时日无多,必须尽快找到曾侯乙尊盘的真相?”
曾本之只能万般无奈地点头对安静的判断表示认可。
安静说:“那好,请在这件事情上对爱妻隐瞒八年真相的丈夫,亲口告诉他所谓的爱妻,博物馆展出的曾侯乙尊盘,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曾本之用不大的声音肯定地说:“假的。它不是从曾侯乙大墓中出土的。”
安静说:“什么时候发现的?”
曾本之说话的声音很低沉:“郝嘉跳楼的前一天。”
安静说:“郝嘉也发现曾侯乙尊盘是假的?”
曾本之说:“是我告诉他的。我不能不告诉他。那一次曾侯乙尊盘送来检验时,正赶上北京出了大事,楚学院空无一人。没想到有人趁乱钻进‘楚璧隋珍’室,将临时放在那里的曾侯乙尊盘偷走。等到负责安保的人想起来,也没细看,就将冒名顶替的假曾侯乙尊盘拿回去,放在博物馆里继续展出。半个月后,我陪客人去博物馆,才发现情况不对。郝嘉这时已被隔离审查,所里的人只有郑雄进了专案组,想要悄悄地见到郝嘉只能通过郑雄,但是郑雄又得在一旁看着我们。所以,郑雄也就晓得这个秘密了。”
安静说:“郝嘉突然跳楼应当与这件事有关!”
曾本之说:“不只是这样。刚才不是说过,郝嘉被隔离审查之前,刚刚得知他爱过的杨医生割腕自杀了,他与杨医生的私生子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再加上北京闹得惊天动地,所以,郝嘉跳楼的原因几方面都有。”
安静说:“我就想不通,明明有人将曾侯乙尊盘仿制出来了,还偷天换日地进了博物馆的展柜。你们还在那里红口白牙地说,伟大的曾侯乙尊盘天下无双,不可仿制。难道从不觉得害臊脸红吗?好歹你也是个权威,怎么就不能像人家那样仿制出曾侯乙尊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