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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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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肆(7 / 8)
优美。

    沙璐也是第一次来,她高兴地对万乙说:“将来我生孩子时,不去同济、协和,就来东湖医院。看着这么好的风景,起码要减少一半疼痛,少用一半药。”

    曾本之却认为:“这地方太僻静,容易发生意外。”

    沙海也觉得,幕后操纵老三口保外就医的那个人,或许需要此种没有干扰的环境。

    从东湖医院出来,曾本之将熊达世用九鼎八簋,从云南人手里换和氏璧玉玺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曾本之估计,熊达世有能力让老三口保外就医,也有胆量让老三口保外就医,肯定有特殊背景。曾本之隐隐感觉,老三口可能摊上大麻烦了。在青铜重器这一行中,不管红道、黑道,正道、邪道,从古到今还没有人仿制过整套的九鼎八簋。这话可能有些绝对,但至少那些悄悄仿制过的人,没有让九鼎八簋进入到买卖与转让等流通渠道中。不流通就没有任何价值,一流通起来就会被人当做无价之宝。这些年来,将整套九鼎八簋仿制到乱真的程度,身怀如此绝技的黑道中人唯有老三口。一个人但凡上当太大,掉进陷阱太深,皆因欲望太贪,像狮子大开口,不管不顾地将腐肉烂肉全往肚子里填。明白上当受骗后,那些虎狼之辈怎么会饶过本来就在虎口里的囚徒老三口呢?

    曾本之因此向沙海建议,要么也让郝文章保外就医,要么将郝文章提前释放。郝文章与老三口同囚一室,两人之间可能会有某种默契,只要他俩还有机会继续接触,说不定就有改变现状或者发现其中秘密的可能。沙海回答说,他正要告诉曾本之,前两天也是上面的人打招呼,让他组织相关人员对郝文章加刑后的表现进行过评估,已经确定将其提前释放。

    了解到沙海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办,曾本之就让沙璐开车往九峰山方向去。在九峰山公园门口,他让沙璐和沙海留下,只带万乙去到郝嘉的墓碑前。墓碑前有一堆新近燃放的鞭炮碎屑,曾本之以为是华姐来过了,他在墓碑旁仔细寻找了好久,也没有发现华姐有任何东西留给自己。按照先前的约定,曾本之在郝嘉的墓碑下面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沙海告诉他的关于老三口被保外就医的事情。他没有提任何建议,只告诉她一些基本事实。

    离开墓地时,曾本之遇上公墓管理员。离得老远,万乙就从挎包里找出一瓶矿泉水递上去。管理员很高兴,几乎不需要询问,主动将所看到的情况说出来。曾本之不爱听野狗跑到墓地上打架的事,也不爱听有人烧错了香、磕错了头的事。管理员说,昨天傍晚天上全是乌云,只有一股霞光从云缝里钻出来,正好照在墓碑上,曾本之还是淡淡一笑。唯一让他感兴趣的是管理员最后说的那些话:前两天在郝嘉墓前放鞭炮的人不是华姐,而是一个看上去很像在本省电视新闻中经常露面的男人。那男人不像一般官员,见到墓碑只是鞠躬,而是趴在地上磕了三个长头。管理员借巡视之便特意走过去,除了磕头的声音,他没听到那人说一个字。

    管理员离开后,曾本之要万乙猜这个人是谁。

    万乙有些犹豫,但还是认为这个人只能是老省长。他最近在互联网上检索到楚学院的一些事,有人说,老省长的第一笔政治资本是一九八九年带工作组进驻楚学院。还说,如果换了别人,郝嘉就不会被逼得走投无路只好自杀。曾本之问他,互联网上有没有提到别人。万乙更犹豫了,不过最终他还是回答说,有几个看上去像是本单位的人在那里议论,靠着郝嘉之死捞到政治资本的还有别人,他们怀疑郝嘉就是被那个人出卖给老省长的。后来工作组一抓一个准,凡事都拿领头的郝嘉是问。

    离公园大门不远,已经看得见站在公园大门口的沙璐和沙海了。曾本之没有再让万乙猜测靠着郝嘉之死捞到政治资本的另一个人是谁,反而像是有意转移话题,问万乙是否知道,今天早上是谁往他家门缝里塞一个信封,里面有偷拍的某某人在白玫瑰花园秘密购房包养情人的照片。

    万乙还没开口便先脸红了,等到终于开口时,整个表情已经变成紫茄子。万乙不是回答曾本之,而是冲着公园大门大吼一声:“沙璐!”曾本之赶紧拦住,问他想干什么,是不是想责怪沙璐不该如此意气用事,就算人家有错,在外面乱搞女人,也不能像是站在天生的道德制高点上为所欲为,这种事情,稍有不慎就会弄得家破人亡的?曾本之一口气将万乙想说的话全说了。见曾本之已经知道这事是谁干的,万乙内心的反应更激烈,一时间又找不到出口发泄,眼看着就将两眼憋出血丝来。

    在离大门口只有几步之遥时,万乙终于石破天惊地骂了一句:“郑雄,你这个鼻屎一样的东西!”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分明是要责备沙璐,怎么扯到远在天边的郑雄身上了?好在旁边的曾本之先说一声骂得好,接下来又说骂得痛快,才让万乙略感轻松。

    四个人重新回到车上,似乎是先前说话太多,返程时,再次经过东湖医院,沙璐问要不要再进去看看,大家都不做声。一路平静,眼看就要到曾本之的家了,万乙突然要沙璐向曾本之道歉。沙璐没有搭理,万乙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