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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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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肆(6 / 8)
确信她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自己说过的梦话之后,仍然郑重地告诫她,虽然自己说的是梦话,也切不可外传,否则会出大事,弄不好曾家会家破人亡。曾本之的话将安静吓着了,她想追问又有些不敢。反而是曾本之见她被吓得面色发白,又回过头来安慰说,只要她不插手此事,继续像以往那样装糊涂,别节外生枝,一切按自己的思路去做,应当会有一个比较理想的结局。

    镇定过来的安静,开始小心翼翼地询问:“曾侯乙尊盘为什么有假?它不是一直在博物馆里展出吗?”

    曾本之不肯回答:“刚说过要你别问这些。”

    安静说:“不是老公就是老婆,又没有外人。”

    曾本之说:“隔墙有耳!你总在心里想着这事,不定哪天就说漏嘴了。”

    安静说:“我保证,就像结婚时保证不再爱别的男人一样,就问这一次,以后再也不说了。”

    说着,安静就像年轻时撒娇那样,双手抱着曾本之的脖子不肯松开。

    曾本之没办法只好模棱两可地说:“博物馆的藏品也不见得就是真品。”

    安静还要说什么时,曾本之的手机响了。

    一按绿键,曾本之就听见万乙的声音。

    万乙要曾本之马上下楼,他在小区门口的街边等着,有要紧事需要商量。万乙的口气很急,曾本之仍要他简单说说是怎么回事,自己也好做些准备。电话那边,万乙好像与谁说了句什么,在得到对方的回答后,他才告诉曾本之,有人要将老三口保外就医,并牵连到郝文章,沙璐的叔叔沙海要与他当面细说。

    曾本之没有急着下楼,依然按照往日的节奏将面包、酸奶,还有半只苹果吃完。临出门时,他对安静说:“你看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安静回应说:“越是怕鬼,鬼就越来敲门!”

    曾本之已经出门了,又转过身来说:“估计这个鬼是由庆父、赵高、梁冀、董卓、李林甫、来俊臣、秦桧、严嵩、魏忠贤、和砷这些奸佞之人联合转世的恶鬼、老鬼!”

    曾本之下楼走到街边,停在那里等他的是沙璐的红色轿车。沙海在后排坐着,曾本之上车时,他不停地抱歉说,不是自己不懂事,实在是担心被人看到不方便下车。话音刚落,沙璐就将红色轿车往东湖边上开。在东湖公园大门前,她有意像反跟踪那样绕着那座巨大的花坛转了几圈,这才将红色轿车开上绿荫浓密的沿湖大道。

    沙璐将车速控制得很慢,很像是在看湖景。夏天已正式来临,透过树林的阳光很刚烈,两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沿着湖边跑步的速度和沙璐的车速不相上下。沙海先说起铜镜的事,他再三表示感谢,一如曾本之先前预料的那样,前些时,果然有人找上门来要买他手里的那只水波纹镜。他不肯卖,经过几次讨价还价,当对方出价到十二万时,他觉得实在对不起人家的诚心实意,只好转让给对方。曾本之记得沙海曾说水波纹镜只花了一万元买得,而沙璐则说他是用十万元买得的,便故意逗他说,这一进一出就赚了十一万,不如辞了公职,专门去做古董生意。沙海瞟了沙璐一眼,不好意思地说,那水波纹镜其实是花了十万元买的,因为听曾本之说是仿制,觉得很没面子,就少说了一个零。

    曾本之笑了笑。沙海也跟着笑,然后就说起正事。

    正如刚才万乙提示的那样,昨天下午四点时,沙海突然接到让老三口保外就医的电话通知,紧接着就有人来江北监狱办相关手续。沙海觉得这事有些奇怪,赶紧到监狱里问老三口。事实上,狱医从未提出过相关建议,老三口本人以及妻子华姐更没有申请,但相关手续上用的都是老三口和华姐,还有狱医的名义。自觉事态严重的老三口破天荒主动提及一个叫熊达世的人,从去年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变着法子想来江北监狱探视老三口。老三口还表示,自己早就预料到熊达世最后一定会采用保外就医这一招的,真到了这一步,自己也就不再做何幻想了。沙海回头向上报告,说此事有些蹊跷,是否找个理由拖一拖,看看后续发展再做决定。没想到遭到当场训斥,要他别自作聪明,更别弄得聪明反被聪明误,已经有人举报他,利用职务之便违规与服刑的人员接触,借口学习考古知识,实际上是在买卖文物。沙海恨不得再借几张嘴来为自己辩护,哪敢再说老三口的事。不过,在沙海提到有个叫熊达世的人很可疑,曾屡次申请探视老三口这一事实时,骂他的那人似乎默认的态度,让他基本可以确定,背后操作这件事的人是熊达世。

    红色轿车沿着沿湖大道穿过东湖,车窗两边全是清风吹起一眼望不到边的碧波银浪。也不知从哪里冒出那么多的漂亮新娘,简直就像武汉三镇的美女都跑来拍婚纱照,不仅是沙璐和万乙看得着迷,就连曾本之和沙海都像看到难得一见的牡丹花那样微笑不止。正值眼花缭乱时,一座以东湖命名的医院悄然出现在一片大树背后。沙海说,被保释的老三口出来后就在东湖医院就医。沙璐会意地将红色轿车开进去转了一圈。车上的人以往都从外观简陋的东湖医院门前路过很多次,竟然不知道医院里面的环境极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