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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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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柒(7 / 7)
海的判断很对:“应当是这样!黄州一带的出土文物,如果没有彻底清洗,闻起来会有一种酸味!”曾本之要沙海好好珍惜,这也许是他与青铜重器最重要的缘分了。

    往回走的路上看上去没有别的事情,但在曾本之心里,先前还模糊的许多事情,似乎有了眉目。曾本之甚至大胆推测,老三口之所以突然愿意见自己,并且还说自己来得太迟了,其背后的原因,或许是老三口不愿见的那个探视者,让老三口预感到某种东西,而不得不将自己当成围魏救赵的最后手段。

    也是因为车内气氛有些沉闷,只顾开车的沙璐便找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她问曾本之会不会开车。听说曾本之不会开车,沙璐就大呼小叫起来,一连三次问万乙,前些时,他拿自己的导师说事,火烧眉毛一样非要查导师坐驾的违法停车记录,到底是在给谁帮忙?

    即便是如此尖锐的问题,也没有让万乙从沉思中分心出来。

    沙璐的红色轿车从省博物馆门前右转进入黄鹂路东段,很快就到曾家楼下,眼看曾本之要下车了,万乙突然抬起头来问:“曾老师,你刚才是不是两次对沙璐的叔叔说,汉代以前青铜铸造工艺中没有失蜡法?”

    沙璐抢先说:“这种事何必再问曾老师,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经过一阵小小的沉默之后,曾本之才一字一顿地回答:“是的。我说过这话。”

    万乙小声地提了一个要求:“曾老师,你能重复一遍吗?”

    曾本之面无表情地说:“青铜时代中国的铸造工艺中没有失蜡法!”

    听闻此言,万乙张得大大的嘴巴,许久无法合拢。

    正巧曾小安从自家楼内出来,像一朵玫瑰那样笑着走向曾本之。万乙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让沙璐十分不满,她以为万乙是被曾小安的气韵迷住了,正想着要惩罚万乙,没想到曾小安走近来,对着他们说谢谢时,万乙依旧麻木得没什么任何反应。沙璐反而替曾小安生气了,大声数落万乙,像是中了邪,几个小时了,连一句正经话也说不了。

    曾本之不管沙璐说些什么,将手伸出去,由曾小安牵着一步一步地走开了。

    剩下两个人时,沙璐小声问万乙,要不要到东湖边坐坐。万乙先往左边晃了晃头,隔几分钟又往右边晃了晃头。虽然没有明确的意思。沙璐还是将车开到沿湖大道边的树林里。两个人在前排各自的座位上端坐了好久。湖水拍打堤岸的声音,就像直接拍打在车窗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停在树林里的其他车辆全部开走了,只留下碧水连天的东湖和几乎抵达车前轮的水线陪着他俩。不一定是沙璐说的,也可能是万乙开了口,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打开前车门,又打开后车门,在后排座上坐稳后,相邻的两只手便开始缓慢得如同蜗牛那样一丝一丝地接近。经过漫长的移动,有两个指尖终于碰到一起后,接下来的动作开始变得异乎寻常地猛烈。一方有力的怀抱突然刚劲地张开了,另一方妩媚的身子忽然水一样瘫软下来。没有人说爱,也没有说爱你。那朵情欲之花说开就开,一旦开始绽放,便将最后一根花蕊彻底舒展到高亢的激情和沸腾的血液中。许久之后,万乙终于学会将自己的脸颊埋在那香得醉人的两乳之间。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低声抽泣起来。既像春天的第一缕南风,又像秋天的头一场北风,只要开始了,便会无休无止地进行下去,那丰盈得如同东湖一样的泪水很快就将沙璐的胸脯全部淹没。沙璐以为万乙在为当年同学时自己对他的拒绝而伤心,多一丝愧疚化成多一份的温柔,也许是一个片刻,也许是两个片刻,这温柔迅速将万乙的身子重新激活。

    在新的激烈即将爆发之际,万乙突然大叫一声:“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