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信件,虽然只有“拯之承启”和“天问二五”八个字,其中意义却是似有似无地存在某种联系。再加上无缘无故地从华姐那里跑到自己手中的那块透空蟠虺纹饰附件残片,果真这一切都是上苍有意安排的一场特殊的较量,以垂暮之年的这副骨架,真不知能否顶得上去。不管会发生何种风暴,这都是自己最后的博弈。如果现在顶不上去,将来就更不乐观了。
一想到此,曾本之便情不自禁地长叹起来。
一声叹息未完,一股尖锐的刹车声在身边响起。
曾本之扭过头来,正好看见曾小安从香槟色越野车里探出头来。
也不用她说什么,曾本之就上了车:“你怎么敢来这里?你不怕老妈辞职,我可担心老婆辞职!”
曾小安说:“你不知道人家多心疼,她要我装着路过这里将你捎回家。我都在这一带转了一百圈,才找着你老人家!”
曾本之说:“你有个好老妈,我有个好老婆,只可惜郑雄没有好岳母的命!”
曾小安不接他的话,只顾说自己的:“我又顺路去探监了,郝文章还是不肯见我!”
曾本之说:“我猜他心里一定在想,有些事情是需要独处才能处理好的。”
曾小安有些不满了:“老爸,我觉得你最近变狡猾了,而且是越来越狡猾。以往你说三个字,我就能感觉到父爱。现在你需要说三天,我才有父爱的体会。”
曾本之说:“爸爸身心是有变化,可能是这辈子积下来的难题都在最近爆发了。爸爸身上若有狡猾,也就像身上长带状疱疹,等过了这一阵,事情都处理好了,爸爸就将身上的狡猾全部作退货处理,退不了的就贱卖,卖不了的就扔进东湖喂那些呆头呆脑的大草鱼。”
曾小安说:“不用往东湖里扔,就退给老妈吧,她太善良了,一点也不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银行家!”
曾本之说:“也给一部分你。你也太善良了。”
曾小安说:“我才不要,我都骗了你们八年,若是再多些狡猾,只怕真的没人爱我了。”
曾本之说:“你没有这个能力,真狡猾的是郑雄!”
不等曾小安回应,曾本之的电话响了。
是万乙打过来的,问清楚位置后,要来接他。
放下电话后,曾本之要曾小安开车先走,自己坐万乙他们的车回去,他还有些话要在车上与他们说说。曾小安不想离开,故意问他,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女儿长得像个丑八怪。曾本之只好说实话,他是不想让她有意无意地卷到一些令人烦心的事情上来,这八年她过得本来就很烦心,万一遇上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大麻烦了。
见曾小安还不想走,曾本之就说:“你不想去省养蜂学会了?”
曾小安说:“我又不养蜂,去那里干吗?”
曾本之说:“去看看柳琴呀,你不想去和柳琴商量什么事?”
嘟着嘴的曾小安开着香槟色越野车绝尘而去,临走时她丢下一句话:“我看你是怕老妈真的辞职,不当你的老婆了!”
等候万乙他们时,曾本之收到一条短信,是万乙发来的:“曾老师,您离开之后我们才知道,沙璐的叔叔刚刚买下一只青铜镜,是真是伪我不敢断言。沙局长说,这只铜镜与那只三山纹镜是天作之合,是某种天赐与暗示。实际上他是花了十万元买下来的,对外只说是一万元。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是沙璐哀求着让我请求你,就按照沙海的思路对付一次。”曾本之收起手机,不由得轻轻笑了笑。
时间不长,沙璐的红色轿车就开过来了。见曾本之一下子走了这么远,他们说什么也不相信。曾本之也不想多解释,拉开车门在后排坐下来,说了几句客气话,便直接进入主题。同样坐在后排的沙海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青铜镜,请曾本之帮忙看看。
曾本之上下看了两眼,甚至没有用手摸一下便说:“沙局长是此中行家里手,想必也知道规矩。青铜鉴定虽然只是看几眼的事,也是有价的。就说三山纹镜,如果没有十万红包,别人是不会做如此确定之说。所以,我想与沙局长做个交换,我不要钱也不要物,只要沙局长再告诉我一些关于老三口的事。”
见沙海一个劲地摇头,曾本之接着说:“沙璐也是有过婚史的,我就不拐弯了。昨天下午,华姐来你的私人博物馆,是不是与老三口秘密见面,还在你那屋里**了?你可能还不晓得,我可是看见女人用过的东西了。她来送楚鼎给你,又将自己的内裤丢在你屋里,除了她一直等待的丈夫,想必不会有第二个男人让她如此。”
沙海终于讪笑了一下:“曾教授说的极是。这些年我没做任何渎职的事,更没有贪污受贿,就是利用职权,将老三口带到家里来看看自己收藏的青铜古董,顺便让他们夫妻见上一面。以往几次我都寸步不离。昨天下午,我让老三口来看三山纹镜。华姐进屋时,我正好有个重要电话要接,也就出门五分钟,没想到他们将时间抓得这么紧,动作这么快!”
曾本之表示能理解沙海对青铜重器的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