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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炮将军(9 / 11)
洪本地之革命党,素服众望,所以,本着天下大公的思想,我们愿公推边义夫先生出首组织新政。”

    边义夫在毕洪恩说这番话时,还在盘算着咋把霞姑推上去,根本没想到毕洪恩会提出让他来组织新政。边义夫以为自己听走了耳,直到一屋子的人都把目光投到他身上,才惶恐不安地问毕洪恩,“毕大人,你莫不是拿我寻开心吧?”毕洪恩没有寻开心的样子,冲着边义夫极是真诚地说,“这么大的事,谁能胡乱说?你边先生敢大义凛然到我和钱管带这儿来运动革命,今日就该担起新政的职责嘛。”边义夫听毕洪恩再次大人,都比兄弟高强许多,所以边义夫的话尚未说完,钱管带便立起来,把边义夫的话打断,讲故事一般,把边义夫运动革命的大义凛然又宣布了一遍,有鼻子有眼地说,边义夫当时是如何如何的英勇,如何如何地声泪俱下诉说二百七十五年“痛史”,如何如何倡导革命,才促成了巡防营和毕知府参与起事,才有了新洪城成功的光复,因此,今天边义夫主持新政当之无愧。

    边义夫军政生涯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投机,就是在钱管带说完这番话后开始的。他本心还是想拥戴霞姑的,可嘴一张,话竟变了,竟也做梦似地讲起故事来,道是钱管带和毕大人也不简单,出于革命大义,当场表明自己光复新洪的主张,并答应于民军起事之日予以响应云云。“因此,”边义夫说,“不论是霞姑来组织新政,还是毕大人来组织新政,都顺理成章,兄弟都举双手极表赞成。”然而,巡防营和旧官吏方面是完全不能接受一个女强盗的,而民军方面则也不能接受投机革命的毕大人,新贵们彻夜开会仍无结果。黎明时分,革命党人任大全耐不住了,拍案而起,红涨着脸吁请双方以光复大局为重。双方代表才在极勉强的情况下,议决通过边义夫为新洪大汉军政府督府,主持新洪一城六县军政,另举毕洪恩为副督府,霞姑为民政长,协同负责。

    年轻党人任大全奔走革命,白忙活了一场,官毛都没捞着一根,却对这结果颇为满意,乐呵呵地带着几个前暗杀队的受伤学生回了省城,向省城党人黄胡子复命去了。行前专去军政府向首任督府边义夫辞了别,嘱咐边义夫好自为之,告之边义夫:新政首要之事便是剪去民众的辫子,以绝前朝旧根。边义夫极是感动,大夸革命党人公心天下。当然,也为任大全抱了几句亏,要任大全留下来做自己的师爷,以图一个比较美好的前程。任大全不干,摆摆手说,后会有期。

    果然后会有期,二人的一生竞就此有了连绵不绝而又割舍不断的联系。小来小往不计,让举国瞩目而载入中华民国史册的就有好几桩。十六年后,任大全任北伐军南路前敌总司令,率六万铁军沿江挥师而下,把边义夫和他的五省联军逼上三民主义的新路,达成国民革命的成功,这事算一桩;二十七年后,身为战区司令长官的任大全带着他的四十一万人马一溃千里,把边义夫的杂牌军扔给了日本人,迫使边义夫带着他的队伍归顺汪**,干起了“和平救国”的勾当,算是第二桩;三十六年后,边义夫逮捕奉蒋中正总裁之命前来督战的任大全,通电中共领袖毛**、朱德,宣布率领部属火线起义,算是第三桩。民国三十六年那次不是共产党讲究来去自由,任大全就走不了了。在平桥机场,边义夫按共产党的指示礼送任大全出境时,任大全毫无感激之情,阴狠地说,“边义夫,我早知有今天,三十六年前就会在新洪干掉你!”边义夫断然说,“这不可能,当时新洪的督府是我不是你!”想了想,又感叹,“不过,我得承认,三十六年前你是革命志士,我不是。我是谁?这一生的路该咋走,当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头一天进新洪军政府去做督府就像做大梦哩……”

    王三顺再没想到自己的主子边义夫一夜之间成了督府,抖抖嗦嗦进了前朝的知府衙门——新朝的督府衙门后,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待得边义夫身边没了人,便想问边义夫:这革命是不是就像做梦?不料,未待他开口,边义夫把门一关,倒先开了口,恍恍惚惚地问他,“三顺,你说,咱是不是在做大梦呀?几日前咱还是一副丧门犬的模样,这一下子就……就督府了,搁在前朝就是正五品,连毕大人、钱管带,还有霞姑奶奶和李二爷他们,都在咱手底下管着,是真的么?”王三顺逮着自己的大腿掐了好半天,掐得很疼,才向边义夫证实,“边爷,不是做大梦,是真的!革命成功了!新洪光复了!您老真是发达了!”边义夫仍是摇头,“三顺,我总觉得这发达得有点悬。你不想想,毕大人、钱管带能服咱么?就是霞姑奶奶也不能服咱呀!”王三顺道,“边爷,霞姑奶奶那边倒没啥——您老和霞姑奶奶是啥关系?你做这督府,和她做督府有啥两样?”边义夫说,“倒也是。我已和霞姑奶奶说过了,我挂这督府的名,督府的家就让她来当!”王三顺提醒说,“钱管带和毕大人倒是要防着点,甭看他们今日抬举你,可你别忘了,那日咱进城去运动……”边义夫忙制止,“那日的事你狗东西今后不许再提,再提老子撕你的臭嘴!”王三顺不敢提了。边义夫才又说,“钱管带和毕大人我自是要防的,可他们保举了我,总也得给我一些面子的,断不能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