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白楠,你可以恨我,恨我招惹了敌人,恨我还活着。但你要记住——真正害死唐娜和白露的,不是我们,是你们自己的愚蠢,和那个你们选择信任的人渣。”
他转过身,不再看白楠:“等他醒了,如果还失控,就打晕他。我们现在没时间处理心理创伤。”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砰!砰!砰!”
外面传来了槍声。不是行尸的嘶吼,不是爆炸,而是清脆的、有节奏的步槍点射。
李曼瞬间反应,几步冲到墙边一处狭窄的射击孔前,将眼睛贴上去。透过加固的防弹玻璃和锈蚀的铁栅,她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月光下,两个身影正在厂区空地上浴血厮杀。
是者勒蔑,那个魁梧的蒙古汉子,此刻如同一尊移动的钢铁堡垒。他手中不再是消防斧,而是一挺从武器库找到的轻机槍——那是营地压箱底的宝贝,子弹稀少,平时绝不动用。此刻,槍口喷吐着火舌,子弹成扇形扫向涌来的尸群。每一串点射,都精准地放倒三四只行尸。他一边射击,一边稳步后退,步伐沉稳得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完全无视那些几乎扑到眼前的腐烂手臂。
而在他身侧,是顾胜兰。
顾霈也挤到另一个射击孔前,当他看清那个人影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那是我姐?”
顾伯闻声也凑过来,只看了一眼,这位向来沉稳的老兵,眼眶突然红了。
月光下的顾胜兰,几乎让人认不出来。她不再是那个在厨房默默做饭、说话轻声细语的女人。她身上套着一件从武器库翻出的战术背心,里面塞满了弹匣,手上端着一把突击步槍,槍托牢牢抵在肩窝,每一次点射都干脆利落。
她的动作流畅得可怕。行进间射击,侧身换弹,翻滚躲避,起身补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一只行尸从侧面扑来,她甚至没有转头,只是手腕一翻,槍口下压,“砰”地一槍打碎了行尸的膝盖,在它倒地的瞬间,第二发子弹已经贯穿了它的头颅。
更让顾霈震惊的是她的眼神。透过射击孔,在月光和槍口火焰的映照下,他看到了姐姐的眼睛——那不是他熟悉的、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那是一双冰冷的、专注的、如同机器般精准计算生死的眼睛。
“她……她什么时候……”顾霈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顾伯的手按在儿子肩膀上,用力捏了捏。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骄傲的情绪:“你姐姐……她一直都会。只是以前,她觉得没必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妈妈走的那年,我跟她说,‘这个世界不太平,你得学会保护自己’。她学得很快,比你还快。但她不喜欢。她说,‘我不想像你一样,一辈子活在槍声里’。”
老人看着窗外那个在尸群中穿梭、如同死神舞蹈般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现在……她没得选了。”
就在这时,顾胜兰似乎察觉到了发电机房这边的注视。她一边换弹,一边向这边打了个手势——拇指竖起,食指中指并拢指向地面,然后迅速划向左侧。
“他们在清理左侧通道。”李曼立刻解读出手势的含义,“准备接应。”
话音未落,发电机房的铁门突然被从外面“咚咚”敲响。不是行尸那种无意识的抓挠,而是有节奏的、三短一长的敲击——那是约定的安全信号。
李海和顾伯迅速移动到门两侧,李曼持槍瞄准门口,顾霈则握紧了手中的砍刀。吐恩将叶蓁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的医疗包——虽然那里面现在除了绷带和几片止痛药,已经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李海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栓。
门被推开一条缝。首先挤进来的不是人,而是一辆锈迹斑斑的手推车。车上堆满了东西: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几个弹药箱、甚至还有两顶头盔。
紧接着,顾胜兰侧身闪了进来。她满身血污,额前的头发被汗水黏在脸上,呼吸急促却平稳。一进门,她立刻反手将门推上,落栓,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姐!”顾霈忍不住喊道。
顾胜兰看了弟弟一眼,那眼神依旧冰冷,但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她没有说话,只是迅速将手推车拉到房间中央,扯开油布。
油布下,是营地的备用武器储备:四把突击步槍,两把手槍,一挺轻机槍,以及十几盒子弹,甚至还有几枚手榴弹和两把军用匕首。
“武器库东侧暗格里藏的。”顾胜兰言简意赅,声音因为刚才的激烈战斗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之前我和者勒蔑清点时发现的,没上报,怕引起恐慌。现在用上了。”
她拿起一把突击步槍,利落地检查槍机,装上弹匣,然后递给李海:“三十发满。省着点,总共就六个弹匣。”
李海接过槍,入手沉甸甸的。他看了顾胜兰一眼,眼神复杂,但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