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觉得,你们能在这里活过一周?靠什么?靠祈祷吗?”
“没有你们,根本不会有这个麻烦!”老谷躲在人群后面,阴恻恻地喊了一句,立刻引起了部分“反战派”的附和。
者勒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他那如同巨熊般的身躯充满了压迫感,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他伸手指着老谷的方向,声如洪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老杂种没安好心!在隔离站的时候,我就该拧断你的脖子!”
顾胜兰赶紧拉住他粗壮的手臂:“者勒蔑!冷静点!”
李海缓缓站起身,他的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沉稳。他环视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怀疑、坚定和愤怒,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却又异常坚定:
“我们不会离开水电站。这里是我们共同建立的家园,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堡垒。我们需要共同面对可能到来的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唐娜、罗菲、白楠,以及他们身后的那些人:“你们愿意走的,可以分到一部分物资,自行离开,去寻找你们认为安全的地方。愿意留下的,我们共同面对威胁,保卫我们的家园。”
他的话让一些人愣了一下。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提升,带着金属般的铿锵,“恐惧,不是出卖同伴的理由!退缩,更不是换取生存的保障!”
他猛地伸手指向营地外无边的黑暗:“你们以为,我们走了,恶人就会放过这里?放过这个有水、有电、有物资、有女人的现成据点?你们是太天真,还是宁愿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危险不存在?!”
他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很多人心上。
“老谷,”李海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始作俑者,“你口口声声为了大家,那我问你,如果我们现在离开,你能保证营地的安全吗?你能带领大家抵御任何可能的袭击吗?还是说,你只是想把我们推出去,然后祈祷强盗们会大发慈悲,或者等着下一个人来救你们?!”
老谷被问得噎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吾道:“我……我至少不会像你们一样主动去招惹……”
“我们没有主动招惹!”李曼厉声打断他,她上前一步,与李海并肩而立,巾帼不让须眉,“是遭遇战!是狭路相逢!在那个末世,你不战斗,就意味着死亡和被掠夺!我们带回汽油,是为了让发电机继续运转,让大家晚上有光,能让医疗设备工作!没有这些,我们还能撑多久?吐恩,你告诉大家,没有电,手术还能做吗?药品还能有效冷藏吗?”
被点名的吐恩,站了出来,他的声音温和却有力:“队长说得对。电力是维持我们基本医疗和卫生的命脉。李海他们冒险出去,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生存基础。遭遇敌人,是意外,但也是这个世界的常态。我认为,现在讨论谁该离开毫无意义,我们应该讨论的是如何共同度过难关。”
沈知远也再次站了出来,他话不多,却字字千钧:“我,和我的一家,支持李海和李曼队长。危难时刻,抛弃为你提供庇护的人,是懦夫的行为,也绝不会带来安全。”
者勒蔑抱着膀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怕死的,现在就可以滚。留下来的,拿起武器。”他的话简单粗暴,却带着一种纯粹的、属于战士的逻辑。
顾霈冷冷地补充:“想让我们走?可以。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槍柄。
支持派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暂时压制了“妥协派”的气焰。但裂痕并未消失,只是从公开的对峙,转为了地下涌动的暗流。
老谷看着眼前这一幕,知道暂时无法逼迫李海他们就范,他阴狠地瞪了李海一眼,转而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对人群说:“好!好!你们看到了!他们铁了心要拉我们陪葬!我们这些不想死的人,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他挥了挥手,带着一部分明显被他说动,尤其是那些带着孩子、性格软弱的人,悻悻地散开了。唐娜和罗菲看了看李海,又看了看老谷的背影,最终咬着嘴唇,抱着孩子,低着头融入了散去的人群。
空地上,只剩下李海的核心支持者和一些仍在犹豫、不知所措的人。
李海看着离去那些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深深的忧虑。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或许不是来自外面的恶人,而是来自内部这已经产生的、难以弥合的分裂。信任一旦破裂,比任何围墙都难以修复。
他转向留下来的众人,深吸一口气,强行振作精神:“好了,愿意留下的,都是准备战斗的兄弟姊妹!者勒蔑,立刻带人检查所有防御工事,加固薄弱点!顾霈,清点武器弹药,制定分配方案!李队长,你组织人手,储备水源,准备应急物资!吐恩军医,准备好医疗所,随时应对伤员!其他人,按照排班表,轮流值守!”
一道道命令发出,支持者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行动起来。但空气中,那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比之前更加浓重了。但分裂,已然成形。信任的基石出现了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