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的咀嚼声瞬间响起,又很快被更多的噪音淹没。
槍声、嘶吼声、惨叫声、啃噬声……原本还算有序的地下停车场,在短短几十秒内就彻底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行尸们仿佛无穷无尽,从停放的车辆后面、从黑暗的转角处、甚至从一些打开的后备箱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它们利用复杂的地形,从多个方向扑向被打懵了的士兵队伍。
“节省弹药!该死的瞄准头部!瞄准头部!”指挥官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失声,带着明显的绝望和愤怒。
李曼且战且退,和强子以及另外几名反应迅速、心理素质稍好的士兵自发地组成了一个背靠背的小型圆形防御圈,相互掩护,高效地点杀着靠近的行尸。夜视仪的视野中,不断有扭曲的身影扑来,又在她稳定而致命的点射下爆头倒地。
“队长!它们太多了!根本杀不完!”强子一边快速更换打空的弹匣,一边吼道,声音透过耳麦传来,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一丝哭腔。他刚才差点被一个从车顶跳下来的行尸扑中,幸好李曼反应快,一槍将其爆头,腥臭的黑血溅了强子一脸。
“边打边撤!向入口方向!找其他的出口!”李曼冷静地命令,声音透过呼吸面罩,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她说话的同时,一槍精准地打穿了从一个打开的车门里猛地探出的、半个脑袋都已经腐烂的行尸的眼窝。
就在这时,他们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那令人灵魂战栗的转化过程。一名被行尸咬中小腿肚的士兵,在被两名战友奋力拖行后撤的过程中,突然开始像触电般剧烈地抽搐起来,角弓反张,双眼迅速蒙上一层死亡的、乳白色的薄膜,完全失去了人类的神采。他发出一种类似喉咙被堵住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嗬嗬”声,猛地转过头,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角度,张嘴狠狠咬向了正搀扶着他右臂的战友的脖颈!
“他被感染了!!”有人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干掉他!快!”李曼的声音冰冷如铁,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在那被感染的士兵完成撕咬动作的瞬间,她的槍口已经调转,扣动扳机。
“砰!”
槍声响起。刚刚完成转化、嘴角还滴淌着战友鲜血的“前士兵”头颅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出现一个弹孔,身体重重地砸倒在地,不再动弹。
这一幕,像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幸存士兵们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原来,曾经的战友,可能在几分钟内就变成致命的敌人。恐惧像无形的冲击波,在残存的队伍中急速蔓延、炸开。
“撤!快撤!所有人!向入口撤退!”指挥官终于声嘶力竭地下达了全面的撤退命令,但显然已经太晚了。进入这个死亡停车场的那两个排,超过六十名士兵,在短短十几分钟如同噩梦般的遭遇战中,已经损失超过三分之二。对敌人特性的无知、缺乏有效杀伤手段导致的弹药浪费、狭窄复杂环境带来的巨大劣势,以及亲眼目睹战友变异带来的心理崩溃,让他们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李曼带着仅存的七八名还能战斗的队员,沿着来路,踩着同伴和行尸的尸体,拼命向后冲杀。子弹所剩无几,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汗液、血污和脑浆,急促的喘息声在通讯器里清晰可闻。
“那边!有光!是出口!”强子指着侧前方一个向上的、略有坡度的车道喊道,声音带着绝处逢生的激动。
众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沿着斜坡向上冲刺,合力撞开一道略显沉重的防火门——
刺眼的、灰蒙蒙的阳光瞬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笼罩了他们。他们竟然奇迹般地冲出了那个地狱般的地下停车场,来到了另一条相对开阔的辅路上。
然而,他们并未真正脱离危险。不远处,就是此行的最终目标——果格利大街撤离点的主要防御区域。那是一个用沙袋、废弃公交车和铁丝网勉强垒起的、摇摇欲坠的环形工事。而工事的外面,是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般涌动、数量恐怕要以千计的行尸!它们层层叠叠,疯狂地冲击着工事,徒手撕扯着铁丝网,攀爬着障碍物。工事内部,传出的槍声已经变得极其稀疏、零落,如同垂死者的喘息,显然里面守军的弹药也即将耗尽,防线随时可能被彻底淹没。
“我们……我们……”一名手臂被咬伤的士兵看着眼前这比地下停车场更加宏大、更加绝望的景象,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彻底的茫然,“我们怎么办?这怎么打?”
就在这时,天空中再次传来那令人振奋又心悸的直升机轰鸣,而且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数架涂着军用迷彩的“直-20”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城市上空,迅速降低高度。舱门打开,一条条新的绳索抛下,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增援士兵沿着绳索,如同敏捷的猿猴般快速滑降,精准地落在李曼他们所在的这条街道,以及不远处那个岌岌可危的撤离点工事内部!
“是增援!我们的增援到了!”强子激动得几乎跳起来,指着天空和那些矫健的身影,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李曼深深吸了一口外面虽然浑浊但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