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的硬性规定——不仅要确保没有外伤和传染病,更要防止潜在的病毒或细菌被带入相对封闭的营地环境,毕竟在逃亡路上,斑疹伤寒、流感甚至更可怕的疱疹病毒都可能被携带。
“别紧张,只是常规检查。”吐恩医生安抚着两个因为一路惊吓而颤抖的孩子。周医生则开始为他们测量血压和体温。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一些问题。两个孩子都有不同程度的低烧,嘴唇干裂,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风餐露宿导致的免疫力低下和轻微流感症状。
“孩子们有些低烧,应该是流感。”周医生诊断道,“需要补充营养和电解质,最好输点液,会好得快些。”
说着,周医生一边熟练地给两个孩子扎针,孩子们刚开始有些害怕,但在母亲和周医生轻柔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
沈知远和叶蓁看着孩子们接受治疗,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一种近乎卑微的受宠若惊。“谢谢……太谢谢你们了……我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沈知远搓着手,语无伦次。
吐恩医生正在记录检查结果,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那里面有关怀,也有一丝属于军人的落寞:“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身为军人……唉,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能力来履行保护平民的义务了。能让你们健康稳定下来,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尽力做到的事情。”他的语气诚恳,带着一种未能尽全力的惭愧。
趁两个孩子输液的功夫,背调审讯开始了。为了确保信息的真实性,防止串供,李曼和李海一组,顾伯和顾霈一组,分别将沈知远和叶蓁带到不同的房间进行询问。
李海负责主问,李曼坐在一旁,目光如炬,记录着关键信息。
李海:“把你们从山东逃出来的经过,详细说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尤其是关于人员、路线和遇到的重大事件。”
沈知远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和组织语言:“我们……我们原本住在烟台附近的一个小镇。灾难刚爆发时,秩序还没完全乱。大概……是去年秋天吧,听说有海军用船在龙口那边转移平民,说是往辽东半岛撤。我们一家,还有十几户邻居,一起往那边赶。”
李海:“海军转移?目的地是哪里?”
沈知远:“具体不清楚,只说是临时安全区。我们赶到龙口港时,那里已经人山人海,船只有限……混乱中,我们没能上船。后来听说,有些船在海上也出了问题……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李海:“然后呢?”
沈知远:“后来,我们在路上遇到了陆军,他们也在往内陆撤,说是接到命令建立新的防线。我们就跟在他们后面走了一段……但人太多了,行军速度慢,补给也跟不上。部队的人很好,分过一些粮食给我们,但杯水车薪……后来,在一个叫……叫呼兰的地方附近,我们跟着部队进了一个据说被清理过的工业园区,想建立临时安全区。”
此时,在另一个房间,叶蓁对顾伯和顾霈也提到了“呼兰工业园区安全区”,细节吻合。
叶蓁语气变得沉重:“那个地方……就是个陷阱。我们刚安顿下来没两天,有一天晚上,感染者就像潮水一样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太多了!根本挡不住!军队拼死抵抗,但防线瞬间就被冲垮了……火光,爆炸,惨叫声……大家都疯了似的逃命……我们一家人算是命大,跟着一小股溃兵冲了出来……”
李海:“你们当时有多少人逃出来?”
沈知远:“具体记不清了,乱糟糟的……大概……还有七八个邻居,加上我们,和几个散兵游勇,十几个人吧。我们一起往东北方向走,觉得那边人少,机会多。”
叶蓁:“我们扒过运煤的火车,也走过山路……吃过树皮,啃过草根……一路上,不断有人生病、掉队,或者……被那些东西拖走。快到安东省界的时候,我们在一片废弃的农场找吃的,结果……结果被一伙人伏击了!”
李海:“什么人?”
沈知远脸上露出恐惧和愤怒:“不知道是哪来的土匪!他们有槍,开着改装过的车!见人就杀,抢东西!我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们……为了掩护我们这些带孩子的,冲上去跟他们拼了。”
沈知远的声音哽咽:“我们……我们带着孩子,躲进了一个废弃的冷却塔里,躲了两天两夜,才敢出来……出来之后,就只剩下我们一家人了……”
叶蓁在另一房间描述伏击时,情绪崩溃,泣不成声,细节与沈知远所述一致,都提到了“掩护”、“冷却塔”、“两天两夜”。
沈知远:“后来,我们找到一辆还能开的破车,一路跌跌撞撞到了这附近,直到车没油了……然后,就在镇上遇到了行尸,再后来……就是者勒蔑先生和顾小姐救了我们。”
顾伯眯着眼抽烟,顾霈负责记录和偶尔追问。
审讯结束后,李海、李曼、顾伯、顾霈四人聚在一起,核对了两份证词。
“时间、地点、关键事件、人员损失情况……基本都对得上。”李曼看着记录,冷静地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