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巨蟒。至少五节车厢脱轨,其中一节完全侧翻,如同被孩子随手丢弃的玩具,另外几节则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连接在一起,金属表面布满了刮痕和凹痕。周围散落着印有联控局徽标的军用装备箱,但箱盖大多被暴力撬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固定带无力地晃荡。
空气中,除了铁锈和尘土,还弥漫着一股更刺鼻的味道——淡淡的血腥和浓烈的、属于行尸特有的腐臭。
“是基地出来的车!”陈峰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光,“会不会有补给?药品?武器?”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肿胀的左臂,那里迫切需要专业的医疗救助。
方升没有立刻回应。他眯起眼睛,缓慢而仔细地审视着这列灾难现场。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扇车窗,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火车巨大的躯体投下长长的影子,带着不祥的预兆。“小心。”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里面可能有‘乘客’。”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诺曼和陈峰分散开,从不同角度接近一节看起来相对完好、门紧闭的车厢。
诺曼无声地点点头,像猫一样敏捷地爬上一处较高的废弃集装箱顶部,锈蚀的金属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他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透过车厢窗户上干涸的血迹和厚厚的污渍,努力看向内部。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在缓慢地、无意识地晃动,如同水族箱里呆滞的鱼。“有行尸!至少……四五个。看不清更多。”他压低声音报告,喉咙有些发紧。
陈峰则猫着腰,快速接近车厢门。他用没受伤的右手试探性地推了推厚重的铁门,纹丝不动。“妈的,锁死了。”他啐了一口,回头看向方升,眼神询问,“硬撬?”
方升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手指拂过门锁结构。是常见的插销式,但从外部很难着力。“诺曼,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到车厢另一头。”他迅速做出决断,“陈峰,你手不行,警戒周围。我来开门。”
诺曼沉默地从集装箱上滑下,捡起一块半截砖头大小的混凝土碎块,绕到车厢另一侧。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将碎块砸向一扇较高的窗户。“哐啷——!”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在死寂的空气里炸开。立刻,车厢内原本迟缓的嘶吼声变得高亢而狂躁,伴随着肉体沉重撞击内壁的闷响,从被攻击的那一端传来。
时机到了。方升将消防斧锋利的刃口精准地卡进门缝,双臂肌肉贲起,猛地用力撬动。金属发出刺耳欲聋的“嘎吱——”声,仿佛垂死生物的哀鸣。几下猛烈的撬动后,变形的插销终于松脱。他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拉。
车厢门滑开了一道黑暗的缝隙。
一股混合着腐烂内脏、粪便和浓重血腥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拳头,迎面砸来,几乎让人窒息。与此同时,一张高度腐烂、眼球浑浊脱落、嘴唇外翻露出黄黑色牙齿的脸,猛地从缝隙中挤了出来,发出渴望的嗬嗬声,张开布满粘液和蛆虫的嘴,狠狠咬向方升的脖颈!
方升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凭借本能侧身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咬。腐臭的口气擦着他的脸颊掠过。他手中的消防斧顺势横斩,没有使用费力的斧刃,而是用沉重的斧背带着全身的力量,重重砸在行尸的太阳穴上。“噗嗤!”颅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令人牙酸。行尸的动作瞬间僵住,随即软软地瘫倒,顺着车门缝隙滑落在地,污黑的血液和脑浆溅在泥土上。
但更多的行尸被彻底惊动了。黑暗中,模糊的身影嘶吼着,争先恐后地扑向门口那片象征着外界的光亮。它们身上穿着联控局的制服,有些已经破烂不堪,有些还戴着破损变形的防毒面具,显然是在撤离或执行任务的途中遭遇了不测,变成了车厢里困守的活死人。此刻,对鲜活生命的渴望驱使着它们,形成一股混乱而疯狂的力量。
“关门!”陈峰大吼,顾不上左臂传来的钻心剧痛,用整个右侧身体和肩膀死死顶住正在被里面力量推开的车门。门缝在扩大,几只青灰色、指甲剥落的手爪胡乱地伸出来,在空中抓挠。
方升也立刻扔掉斧头,用肩膀全力顶住门板,对刚刚绕回来的诺曼厉声喊道:“诺曼!解决它们!”
诺曼冲到门口,看到里面拥堵在一起的、疯狂嘶吼推挤的行尸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没有犹豫,猛地端起突击步槍,冰冷的金属槍托抵住肩窝。“瞄准了打!节省子弹!”方升的提醒在耳边响起,压过了行尸的嚎叫和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诺曼用力眨掉渗入眼眶的汗水,深吸一口充满腐臭的空气,屏住呼吸,透过简陋的***具,对准了最前面那个戴着歪斜防毒面具的行尸胸膛。“砰!”震耳的槍声撕裂空气。行尸身体一震,向后仰倒,但更多的行尸立刻踩着同伴的身体,更加疯狂地向前推挤。车门在巨大的力量下嘎吱作响,陈峰和方升被推得双脚在泥地上向后滑动,留下深深的划痕。门缝越来越大,已经能看到后面密密麻麻、扭曲狰狞的面孔。
“快顶不住了!”陈峰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受伤的左臂传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