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组成了一个标准的战术队形,方升在前,陈峰断后,诺曼被保护在中间,小心翼翼地沿着破败的街道向前推进。城市死一般的寂静被放大,脚步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焦糊味,以及那种他们都已经熟悉的、甜腻中带着腐臭的死亡气息。
街道上随处可见废弃的车辆,有些撞在一起,有些被烧得只剩骨架。商店的橱窗大多被砸开,里面的货物被洗劫一空,或者散落一地,蒙着厚厚的灰尘和灰烬。偶尔能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形态各异,但头部大多有致命的创伤,显然是被人为“处理”过的。墙壁上,用喷漆或者鲜血涂鸦着各种混乱的信息——“救命”、“SOS”、“远离市中心”、“它们怕火?”。
这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恐慌、挣扎和绝望。
诺曼凭借模糊的记忆,领着两人穿过几条小巷,避开了主干道——那里废弃车辆太多,障碍重重,也更容易暴露。他们像幽灵一样在建筑的阴影中穿行,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突然,走在前面的方升猛地举起拳头,示意停止。他侧耳倾听,眼神锐利地盯向前方十字路口的一栋五层高公寓楼。
陈峰和诺曼立刻屏住呼吸,靠墙隐蔽。
一阵细微的、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低沉的、仿佛喉咙被堵住的呜咽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方升缓缓探出头,迅速看了一眼,又缩了回来。他对着陈峰和诺曼,用手势比划了一下:三个,移动缓慢。
是感染者。
陈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诺曼则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摸向别在腰后的一把从疏散点找到的消防斧。
方升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一条更狭窄、堆满垃圾的小道,示意绕行。他们的目标是寻找庇护所,不必要的战斗能免则免。
三人悄无声息地退入小道,避开那几只游荡的行尸。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穿过小道,接近诺曼所说的那片公寓楼时,一阵突兀的、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从头顶传来!
哐当!
一个锈迹斑斑的空调外机,连同固定它的支架,从他们侧上方一栋楼的墙壁上脱落,重重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这声响在死寂的城市里如同惊雷!
“操!”陈峰骂了一句。
几乎在响声传来的瞬间,周围那些原本沉寂的建筑里,如同被惊醒的蜂巢,立刻传来了回应!低吼声,拍打声,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被发现了!快跑!”方升低吼一声,一把推开面前挡路的废弃垃圾桶,指向最近的那栋公寓楼——“那边!进楼!”
三人再也顾不得隐蔽,发足狂奔!身后的嘶吼声迅速逼近,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从各个路口、巷口,甚至是从破碎的窗户里,开始有摇晃的身影出现,向他们汇聚过来!
诺曼指着那栋公寓楼的单元门:“那里!门好像是坏的!”
单元门的玻璃早已粉碎,金属门歪斜地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方升率先冲了进去,迅速扫视一楼楼道——空无一人,但地上有干涸的血迹和散落的物品。他立刻转身,对着紧随其后的陈峰和诺曼喊道:“上楼!去楼顶!”
楼梯间里弥漫着尿臊味和霉味。三人一步两三个台阶地向上冲,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楼下,单元门入口处已经传来了感染者拥挤、摩擦的声响,以及它们特有的、令人牙酸的嘶吼。
“快点!它们进来了!”陈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黑影已经涌入了楼道。
方升冲到五楼,发现通往天台的铁门被一把锈蚀的挂锁锁着,但连接门框的合页似乎已经松动。他后退一步,猛地一脚踹在门锁附近!
“砰!”一声闷响,门剧烈晃动,灰尘簌簌落下,但锁没开。
“让我来!”陈峰挤上前,他没有用脚,而是用肩膀猛地撞向门板靠近合页的一侧!他利用的是杠杆原理,破坏最薄弱点。
“哐啷!”一声,其中一个合页的螺丝崩飞,门板歪斜开来,露出了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走!”方升率先侧身钻了出去,然后是诺曼,陈峰最后挤了出来,顺手将歪斜的门板尽量拉回原位,又从旁边抓起一根废弃的铁管,卡在门把手和墙壁之间。这显然阻挡不了多久,但至少能争取一点时间。
天台空旷而杂乱,铺着黑色的防水沥青,散落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太阳能热水器的残骸和几个破花盆。视野豁然开朗,可以清晰地看到周围几个街区的情况。而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座曾经的繁华都市,如今大片区域都笼罩在黑色的浓烟之下,许多建筑只剩下焦黑的框架,如同巨兽的骨骸。街道上,废弃的车辆密密麻麻,如同玩具般被丢弃。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些街道、广场、废墟之间,有无数的黑点在移动——那是成千上万的感染者,它们如同蚁群,在这座城市的残骸中漫无目的地游荡、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