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看到了那场席卷一切的恐怖。
“最初,在华南的马尔县,发现的不只是病毒,更像是一种……诅咒。”木华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感染者脑功能退化,细胞变异,攻击性极强,这你们知道。但联防联控委员会……他们低估了这东西的‘智慧’。”
“智慧?”者勒蔑皱眉。
“不是人的智慧,是病毒本身的……进化出的狡诈。”木华黎强调,“它几乎每天都在变异,产生新的变种,对任何已知药物迅速产生抗性。研究团队拼尽全力,也跟不上它的速度。疫苗的研发更是远远跟不上病毒变异的速度,很快就成了笑话。最可怕的是,出现了所谓的‘转生者’——他们保留部分智力,懂得协同狩猎,比那些只知道疯狂扑咬的感染者危险十倍!”
李海想起了之前遭遇的那些行动更迅捷、甚至能使用简单工具的感染者,心头一沉。
“军队接手后,情况并没有好转。”木华黎继续道,语气沉重,“士兵穿着全封闭防护服,依然挡不住近身后的气体感染。那些特殊感染者……力大无穷,能轻易撕开装甲车的薄弱处。我们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在无穷无尽、并且不断进化的尸潮面前,节节败退。放弃据点、收缩兵力成了常态。”
他看向李海:“你们经历过德县的疏散,见过人性崩塌的样子。但那只是开始。当秩序彻底崩溃,法律和道德失去约束,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吗?人们之间互相残杀!我们建立安全区初期,收留过很多人。结果呢?资源被飞速消耗,内部拉帮结派,争权夺利,甚至有人为了一罐罐头,就把我们的布防图卖给外面的掠夺者!”
木华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痛心:“我们流了血,死了无数兄弟,才守住这最后一块地盘!你们告诉我,拿什么去救更多的人?用我们兄弟的命,去填那个永远填不满的人性深渊吗?!”
李海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总有人是值得拯救的,就像他们一路走来互相扶持的同伴。但木华黎没有给他机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李海。”木华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直射李海心底,“你想说,不是所有人都那样。对,或许不是。但你怎么分辨?在末日里,软弱、愚蠢、自私,本身就是原罪!这些特质不仅会害死自己,还会像瘟疫一样传染,拖累所有试图帮助他们的人,让整个集体一起毁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低沉,却更加冰冷刺骨:“卡冈大校最初也想建立正规隔离区,像以前一样。但现实给了他,也给了我们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资源是有限的!信任是奢侈的!在生存面前,那些旧时代的道德枷锁,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死得更惨!”
“所以你们就选择了现在这条路?”李海的声音有些干涩,“建立一个市场,用物资和子弹说话,默认甚至鼓励内部的……不平等?”
“我们选择了现实!”木华黎斩钉截铁,“我们建立了一套规则!一套能让一部分人——至少是愿意遵守规则、有能力做出贡献的人——活下去的规则!这套规则很残酷,是的,它承认差距,承认强弱。但它至少保证了效率,保证了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我们还能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据点,还能让一部分人看到明天的太阳!”
他指着窗外:“外面那些苦苦挣扎的人,他们可怜吗?可怜!但这可怜,很大程度上源于他们的弱小和无法适应这个新世界!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条法则以前藏在文明的外衣下,现在,它被血淋淋地撕开,摆在所有人面前!我们不是刽子手,我们只是……不再做无谓的牺牲!我们要先保住自己,保住这最后的火种!只有我们自己变得更强,才有可能在未来,去谈论你们所谓的‘拯救’!”
木华黎的每一句话,都像沉重的铅块,砸在李海和者勒蔑的心上。他们无法完全认同这套理论,觉得它过于冷酷,过于绝望。但他们一路走来,亲眼见过太多木华黎描述的场景,甚至亲手处理过因为软弱和愚蠢带来的危机。他们找不到更有力的理由去反驳。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理想主义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办公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李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全部排出。他换了个话题,也是他们此行的另一个目的:“木华黎先生,感谢您的坦诚。我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们之前有一个同伴,一个叫老谷的老头,被关在你们的拘留所。我们想把他带走。”
木华黎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很爽快地点头:“可以。一个无关紧要的老家伙而已。你们帮了我们大忙,这个人情,我还得起。”
者勒蔑紧接着问,语气直接:“那之前答应给我们的物资报酬呢?”
木华黎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笑容:“放心,我们在这里经营,靠的就是‘说到做到’这四个字。诚信,是这片废墟里最后的硬通货。物资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就在车上,和你们带来的那些放在一起。随时可以清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