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敏锐地感觉到了这股暗流,他上前一步,挡在谷老头和士兵们之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充当起中间人:“谷叔,各位,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可以信任的同伴。”
他首先指向站在最前面,身姿笔挺如标槍的李曼。“这位是李曼队长,顶尖的狙击手,我们的战术指挥。”李曼只是微微颔首,眼神冷静地与谷老头对视,没有任何怯懦或讨好。
李海的手移向旁边气质沉静的吐恩。“这位是吐恩医生,战地外科专家。没有他,没有他那把手术刀,顾霈这会儿……”他顿了顿,省略了那个不祥的词,“总之,他是把我们兄弟从鬼门关硬拉回来的人。”吐恩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即使在简陋环境下也擦拭得很干净的眼镜,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救回一条命只是职责所在,不值一提。
“这位是苏和,吐恩医生的得力助手,优秀的护士和战场急救员。”苏和脸上带着温和却有些疏离的笑容,微微躬身。
接着是体格魁梧的者勒蔑。“者勒蔑,我们最好的机修大师,我们那辆破车早就趴窝在荒山野岭了。”者勒蔑听到介绍,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得爽朗,还抬手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显得有点憨直,但他眼神扫过周围环境时那一闪而逝的精明,却没逃过谷老头的眼睛。
最后是站在稍后位置的伊拉娜。“伊拉娜,负责我们的后勤保障和医疗辅助,非常细心可靠,这一路也多亏了她。”伊拉娜显得有些拘谨,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快速扫过营地里的女性和孩子,带着一丝本能的关切。
介绍完自己带来的同伴,李海又转过身,面对李曼他们,语气熟稔地开始介绍营地成员:“这位是谷叔,水电站现在的负责人,也是这里的主心骨。”他刻意用了比较尊敬的称呼。“这是我们的厨师白楠,和他妻子唐娜,还有他们可爱的双胞胎女儿,这是陈岩,负责营地外围警戒,眼神最好,这是罗菲和她的儿子君昊,这位是周医生,营地之前的医疗支柱……我们的药剂师,这是刘歆怡和菲娅,困在这里的大学生。”
他一一介绍过去,态度不卑不亢,将双方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试图用这种方式消弭那无形的隔阂。随着他的介绍,紧绷的气氛确实稍微松动了一些,营地居民们开始对新来者投去更多好奇而非纯粹警惕的目光。
顾霈也适时走上前,站到李海身边,他沉稳的目光扫过李曼等人,然后对谷老头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老谷,都是自己人,信得过。这一趟,九死一生,多亏了这几位朋友鼎力相助。”
谷老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算是听到了。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李曼和吐恩身上又来回扫了两圈,仿佛要在他们身上找出什么隐藏的标记。半晌这才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热情的笑容:“来了就是客。看样子你们也累了,晚上聚个餐,算是接风,也庆祝李海顾霈平安回来。”
他顿了顿,像是刻意强调某种所有权和贡献,补充道:“我最近在坝下冰面上凿了几个口子,运气不错,捞了几条还算肥的鱼,新鲜。还藏着几瓶啤酒,一直没舍得动,正好拿出来,大家都沾沾光。”他的目光在堆在车旁的物资箱闪烁了一下。
李曼和吐恩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卡车停稳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没有停止过对这片陌生营地的评估——依山而建的水泥建筑,高墙电网的防御工事总体还算完整,但某些细节处能看到锈蚀和缺乏维护的痕迹;营地居民的衣着面色尚可,说明基本生存能够维持,但大多数人眼神中缺乏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锐气和警惕,更像是被动适应灾难的幸存者;整体的氛围有一种被保护的安逸和松懈。
“多谢谷大叔的好意。”李曼开口,声音清晰冷静,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们也带回来一些路上搜集的物资,正好可以补充营地库存,晚上大家一起享用。”她回头,对者勒蔑和苏和打了个简洁的手势,“者勒蔑,苏和,把车上能用的东西都搬下来。其他人,能动弹的,都搭把手。”
“是!队长!”者勒蔑响亮地应了一声,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令行禁止的干脆。他和苏和立刻转身,动作麻利地开始从军卡后车厢卸货。沉重的木箱被搬下,金属罐头在箱子里碰撞发出沉闷诱人的声响,印着医疗十字的盒子,成箱的弹药,甚至还有几桶密封的燃油。这些在末世里比黄金还珍贵的物资,被一一搬下,堆放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逐渐垒起一个小山。这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贡献,比任何天花乱坠的承诺都更有力量,进一步冲淡了最初的陌生与隔阂,不少营地居民眼中开始流露出真切的笑意和感激。
……
厨房里,炉火正旺,一口大铁锅里炖着的鱼汤翻滚着奶白色的泡泡,浓郁的鲜香伴随着水蒸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暂时驱散了外面的寒意。白楠系着那条沾满油污的旧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小心地调整着火候,时不时用长柄勺撇去浮沫。陈岩则蹲在角落的矮凳上,沉默地削着土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