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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颗脑袋几乎抵在一起,煤油灯的光晕在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墙上,像某种绝望的仪式。空气中混杂着旧地图的霉味、铁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吐恩骨节突出的手指重重按在图纸的某处,指甲缝里的陈年污垢几乎与图上暗沉的血渍融为一体。
“主入口。”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最要命的地方。至少三百个行尸在那儿晃荡——这还是两周前的数,现在……搞不好翻倍了。”
李海往前凑了凑,眉头拧成了疙瘩:“三百?老天……”
“天气冷了,城里吃的也快没了,附近的尸群都在往这边挪。”吐恩面无表情,指尖沿着一条几乎看不清的虚线向上挪,滑过复杂的地下结构剖面,最终停在背阴山坡的一个小标记上。“突破口在这儿。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七十年代末建的,刚好够一个成年人爬进去。直通山腹——里面的情况,我不清楚。”
“也许……我们可以抓点活物?野鸡,野兔。”李海突然说。
吐恩有些无法理解,挑起一边眉毛问道:“野鸡野兔?”
“对,抓几只活的。带进防空洞再放出去,至少能引开一部分行尸。”
“分头行动怎么样?”李海看向李曼,“我和吐恩目标小,进去找药和物资;你在主入口附近策应。”
“不行,太危险了。”李曼立刻反对,保护者的本能让她语气强硬。
“不是我怂,”吐恩毫不客气地插话,“但这计划听起来挺蠢的。”
“听我说完,”李海坚持,捡起一根树枝点在地图上,“老兄,你说医疗物资在哪里?”
吐恩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个圈:“可能在C层30区或45区?这五个区域都有可能。”
“这片区域大部分是连着的。行尸要是集中,也只会在通道区。我们把兔子在指定地点放了,引开大部分,剩下的……近身解决。拿到东西就原路退回。”李海继续说。
“要是退路被堵了呢?”吐恩冷冷地问。
“主入口尸群最密,腹地里顶多是零散的游荡者,我们俩能应付。我看见你们的背包了,”李海语速加快,“里面有C4、信号弹、***。明天我们顺着旧公路走,每隔五百米埋一个信号弹。主入口外面就堆着那些废弃车辆。”他转向李曼,眼神恳切而坚定,“李曼中尉,这个时候我就需要你了,你的任务最关键:把C4装在这些废车上。万一我们被困,尸群没被引开,你就听我信号,引爆炸弹——那动静足够把洞里大部分行尸像吸尘器一样吸出去。到时候,我和吐恩再从另一头溜。”
他顿了顿,树枝指向地图东侧:“顺利的话,我们在东边松树林汇合,从那儿往南,就能重新摸上公路。”
“这个布局,”李海总结道,声音低沉下去,“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总有一条退路。”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吐恩和李曼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被这计划里蕴含的大胆和出人意料的缜密震住了——他们没料到一个平民能有这种近乎军事化的战略头脑和冷酷的决断力。
吐恩眯起眼,浑浊的眸子在灯光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污水,他紧紧盯着李海:“老兄,”他哑声问,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他妈的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做进出口贸易的,”李海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怎么了?”
吐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扭头看向李曼。李曼也微微撇了下嘴,那表情分明写着“鬼才信”。
灯光忽明忽暗,将他们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墙上。窗外,最后一缕天光被墨黑的山峦吞噬,风雪呼啸着席卷而来。讨论戛然而止,沉重的沉默压了下来。
“我们最好抓紧休息,”李曼终于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凌晨行动。那时候光线够我们分清行尸和影子,狼帮的哨子却看不清两百米外。而且熬了一夜,正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吐恩抬起眼皮:“你确定你那朋友能撑过今晚?”他的问题里没有关切,只有对计划稳定性的评估。
“我把他藏在旧矿坑深处,入口用落石伪装修饰,里面有通风口和水源。留了三天份的食物和药。”李曼的回答同样干脆,剔除了所有多余的情绪,“除非狼帮用炸药把整座山犁一遍,否则找不到。”
“矿坑……北面那个废铁矿?”吐恩问。
李海点头。
吐恩的表情稍微松弛:“不错的选择。那儿的岩层结构复杂得像迷宫,野兽进去都出不来,狼帮的骑哨发挥不了作用。”
没人再说话,只有沉默的点头。吐恩弯腰,利落地把匕首绑在小腿外侧,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渗进来。接着,他拿起那支保养得锃亮的手枪,拆卸、上油、组装,动作精准得像机械。黄铜子弹被一颗颗压进弹匣,发出沉闷而令人安心的“咔哒”声。
“如果可能的话,”李海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抖,眼睛盯着吐恩手里的枪,“明天……最好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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