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了汗流浃背的人群,只剩下洛洛和俊辰。
洛洛走下座位,走到卡座栏杆边,点起她的万宝路,看着下面的人头攒动,跟着音乐节奏微微摆动身体。俊辰起先可能是因为那一大口轩尼诗喝闷了,只是瘫坐在沙发上。但是酒量尚佳的他只花了一小会儿时间,就让自己清醒过来,他看到空空的沙发座,才意识到队友们都已经去跳舞了。闪闪烁烁的灯光下,他隐隐绰绰地看到一个瘦小却倔强的背影,手指间烟头的光点随着她的摇摆有节奏地舞蹈。她就像是一本封面简单,而内容艰涩的书,越是读不懂,越是想弄明白。俊辰看出了神,忍不住走近那个背影。
“休息一下吧,喝点东西。”他递给洛洛一杯兑过的轩尼诗,雪碧还冒着新鲜的泡泡。
洛洛许是真的热了,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喝完后又有些后悔,想到以前几杯啤酒就已经哭哭啼啼摇摇晃晃,洋酒哪能喝这么猛?别再出了洋相,可是喝也喝了,她也只能笑着递回杯子说了声谢谢,跟着俊辰回到沙发上坐下。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几个装骰子的小圆盒,洛洛信手拿来一个,“掷骰子,会玩吗?”她挑起眉毛问俊辰,对方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来,我教你。”看他的样子,她差点又笑了,又怕俊辰耍小孩子脾气,于是用手遮挡了一下嘴巴,不让他发现。
按照规则输的一方就得喝酒,洛洛本想着,对付俊辰这样的菜鸟,那还不是信手拈来。谁知菜鸟的运气都不是一般的好,连胜了洛洛好几局。看着洛洛一直在喝酒,俊辰又有些不忍,想替她喝几杯。
“愿赌服输!”洛洛摆摆手说,端起酒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女孩子如果多一份英气,可能反而会比娇滴滴的更吸引人,俊辰有些着迷地看着她喝酒的豪爽样子。
“又输了!”洛洛重重拍打了一下茶几,摇摇头笑起来,然后正要伸手去拿酒杯,俊辰阻止她:“你不能再喝了吧?”他关切地问。
“我不喝难道你喝啊?回头把你这乖宝宝喝醉了,你妈妈要来找我啦!”洛洛说着,竟然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反往常她的深沉忧郁,明显的酒精已经对她产生了作用。
“你喝醉了,洛洛。”俊辰担忧地说。
“放屁!我才不会醉呢!”她竟然开始爆粗口,这简直震惊了俊辰,还没来得及表达吃惊,谁知她紧接着不可遏制地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完全不懂她在笑什么,其实洛洛自己也不懂,她的表情神经似乎和大脑失去了联系,自己心里也知道很失态了,却无法终止这样的举动。可是自己越是这样,就觉得越是好笑,特别是她看到巫俊辰莫名其妙的表情,更觉好笑。笑到后来,俊辰也跟着笑了,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因为洛洛在笑。除了那些公式化的微笑,他很少看到她发自内心的笑,现在她这么开怀的笑,倒是看得人也开心起来。
奇怪的是,看到巫俊辰笑了,洛洛却突然停止了大笑。她停下来凝视着他的脸,表情严肃,目不转睛,看得他心里发毛,不知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嘈杂的音乐声中传来她大声的质问:“你笑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笑?”
俊辰一愣,无言以对,还没反应过来洛洛干嘛用这样的语气来跟他说话,就只见她歪歪倒倒地站起来,想往楼下走。他吓得赶紧也站起来,怕她摔着,扶着她的胳膊。不想她大力地挥开他的手,喊了一句:“别碰我!不要我了就别碰我!”
俊辰听到她的声音里夹杂着哭腔,不禁看向她的脸,后者已是满脸泪水,他一时手忙脚乱,想帮她擦眼泪,又想扶她坐下,可是她突然哭成这样,他不知该怎么既扶稳了这个女孩,又不让人家误会他是坏人。正巧队长带着跳舞过了瘾的伙伴们回到了卡座,见此场景,也是大惊失色。
“你先送她回家吧!”队长对俊辰说。俊辰“噢”了一声,脑子想也没想就背起洛洛走出了喧闹的迪厅。直到走出门,走在月色下,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她住哪里,除了演出队里的伙伴,他们也没有共同认识的朋友。
喝醉了的洛洛却并没有因为环境的安静而安静下来,她在俊辰的背上,继续拍打着他,歇斯底里地哭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选择她?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到底是为什么?”那一声声为什么,一句比一句更凄厉,犹如对灵魂的拷问,他并不知这是对谁的拷问,只是莫名羡慕这被拷问的灵魂。
再身轻如燕的人,一旦烂醉如泥,身体也会变得越来越沉,何况她还在不断地抵抗。俊辰终于吃不消了,找了路边的一个花坛,把她小心翼翼地放下坐在水泥沿儿上,可是她东倒西歪根本坐不正,他只好和她并排做好,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此时的洛洛已经不再叫骂了,只剩下呜呜的哭声,那种令人肝肠寸断的哭声。
“洛洛,你家住哪?”俊辰试着问她,明知身边这位已经不省人事,没什么可能回答得了。
“我的家?”洛洛口齿不清地问,手指指向星空的某个角落,说,“在上海!”随即她突然笑了,像个孩子般童真的笑,那是俊辰在她脸上从来没见过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