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练习过该怎么说第一句话,该怎么组织语言,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正当她在手足无措的时候,电话居然被人接了!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Hello!”她用英语接的电话。
虽说洛洛是英语专业,但是用英语讲电话还是第一次,可是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问:“Hello!May I speak to......em......Louis?刘书涵?”她生怕表达不清,把书涵的中英文名字都报了一遍。
“Hold o
, please.”对方放下听筒,然后听到脚步声和遥远的似乎是呼喊书涵名字的声音。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吧,终于听筒那边传来了一声“Hello”,至今为止,洛洛无法形容那声“Hello”有多好听,那冷冷的低沉的却又不失礼貌的问候,让洛洛的心一下子抽紧到无法呼吸。她很想彬彬有礼地回复说“你好刘书涵,我是何洛洛,你还记得我吗?”也很想欢天喜地地告诉他“嗨!书涵,你知道吗?我被评上优秀学员了!”还很想一股脑地问他“你过得好吗?什么时候会来上海?我们还能见面吗?你能为我庆祝一下吗?”甚至更想对他劈头盖脸“刘书涵!你到底在玩什么人间蒸发?你无声无息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可是!可是!在那一刻,她却突然变成了哑巴,她听到书涵在听筒那头接连的几声的“喂”,从开始的沉稳,到后来感到好奇,最后到夹杂着不耐烦,她却没有办法撬开自己的嘴巴。她害怕他说一直没空联系,又害怕他说不会再来上海了,最害怕他说不记得自己了。所以她就那样咬紧下唇,一个字也不说,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书涵从呼吸声中判断出她。
“究竟系边个啊?”书涵终于没有耐心再等对方说话,他像是对洛洛,又像是对刚才接电话的人用广东话大声质问道。
“I do
’t k
ow. That’s a gi
l who k
ows you
Chi
ese
ame.”女人的声音说道。
“A gi
l?”书涵充满疑惑地声音,重又回到电话边,“喂,我是刘书涵,请问你是?”书涵的语气又变得沉稳,那声音像极了他第一次问洛洛和莉莉“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电话里的沉默可能持续了一两秒吧!可是在洛洛这边是令她窒息的几百年。终于,书涵不再等对方的说话声,他果断地挂断了电话。当电话那头发出“嘟嘟”的忙音时,她颤抖的手终于慢慢放下了听筒,这才看到手心里,电话柄上,甚至书涵的照片捏在她手里的那部分,都已被手汗湿透。她轻轻地拔下电话卡,却发现自己的腿根本没有力气迈出步子,心脏跳动的频率让她生怕它会跳出喉咙来。她只能暂时靠在电话亭里,大口呼吸着,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书涵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那么迷人,可是她竟如此没出息,连一句问候也不敢说。洛洛拍打着脑门,心里暗暗骂着自己不适时宜的害羞!可是,至少,她知道他很好,不是吗?他们在一个地球上,一个国度里,各自安好地生活,这不也算是好消息吗?况且,她今天听到他的声音了!洛洛转念一想,竟然又抿嘴笑了。可以阿Q到如此境地的女孩,可能世上再难找第二个了!
电话失败事件后,何洛洛对自己很失望,可是又不甘心就此和书涵断了联系。“不敢说话,我可以用写的。”她突然灵机一动,她想起他们最后一次坐在百盛的麦当劳里,书涵递给她照片时的话——“你也可以给我写信”。也许他更喜欢文字呢?也许他也在等我的鸿雁传书呢?
于是洛洛从文具店买了最漂亮的信纸,那种底色上印着淡淡的朦胧的花儿和星空的信纸,因为她觉得一张惨白的纸,配不上书涵的眼,也根本写不出自己全部的心意,她需要这样辅助的色彩和画面来让她的文字更饱满。
“书涵:
你还好吗?我一直在等你联系......”不好,太直接了。她写到这里,撕下这张信纸,团进了垃圾桶。于是开始重写——
“书涵:
你好,我是之前上海声乐班的何洛洛,你还记得我吗?”不行,这太生疏了。她再次撕掉一张信纸,扔掉。再次重写——
“书涵:
回去三个多月了吧?你好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得了我们的优秀学员奖,其实你也是,可惜你不在,奖项就给了小乐。我回去领奖了,看到了周老师。周老师你还记得吗?......”
突然洛洛觉得,还是用这样的口吻吧!就好像他一直在,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就好像他们依然每周一次见面。于是她就这样洋洋洒洒地开始了自己的诉说,很快写满了两页纸。
“书涵,如果你有空,欢迎给我回信。”这是她写的第一封信的最后一句话。写完后,撕下信纸,塞进准备好的航空信封,严严实实封上后,跑到邮局,看着窗口的服务人员替她贴上邮票放在了一堆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