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兵把老神棍给的41英镑的各色金银币交给了梅里尔,螺丝把老神棍送给德克的两瓶雪莉白葡萄酒交给了他。
老德克拿起其中一瓶,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古朴的酒瓶上泛黄的标签,抬头环顾大家:“谁认识西班牙文?”
梅里尔点点头,接过酒瓶仔细地看着标签读了出来:“赫雷斯镇伊斯比利都修道院酿造——1686年……”
老德克咧嘴笑了:“哟?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呢!这位冒牌总督确实处处透着邪门。要照这么看,这次咱们赌中的可能性或许真就不小啊?”
他又转头问:“罗宾,计划他都告诉你了吧?现在说说,咱们一起琢磨琢磨。”
荣兵点点头,又摇摇头,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了:“说了不少呢,有些话我没听懂也懒得听!总之还是那副神逼叨叨的烦人劲儿,我就懒得和你们学了。对了,他居然还在给我钱的时候,想把昨天那块大金币要回去,神经病吧他?我直接果拒了!嗯,就我的理解吧,他要咱们干的活儿就跟绑票差不多,就是找到一个叫‘达皮安兹’的人,把他弄回来。这个皮安兹是老神棍1703年在裤拉锁岛蹲监狱时的同槽子狱友。”
“那个皮安兹他们是个团伙吧?几个人?都是啥人?”
“据老神棍说,一共仨人,都是不入流的江湖小混混和骗子。这三个家伙成立了一个组合,江湖上知道的人都管他们叫‘缺德三人组’。”
1714年10月22号上午,艳阳当空,海水湛蓝,白鸟飞旋……
拿骚港东口的这条水道,被那个叫“波特礁”的矮沙堤几乎一切为二。吃水8英尺以上的船都没法通过这片浅沙洲水道。此刻,一条叫做“凯瑟琳号”的佩利亚加轻舟(periagua canoe)缓缓驶出了这片浅水湾区后,梯形的双帆开始鼓胀着吃风,船速猛然提了起来,欢畅地向着蓝绿分界的海天尽头破浪狂奔!
从4月19号在“疑似怕鸟啦”岛出事到现在,被伙伴的安危、破产的窘境、前途的迷茫、加上连绵的阴雨压抑了整整半年的德克帮的孩子们,此刻的脸上终于都如此刻的天空一样晴朗了起来。大伙儿扎堆儿挤在船头嘻嘻哈哈地嬉闹着,任扑面而来的海风吹乱了头发,享受着热带烫人的阳光灼烤脸颊时那种醺醺然的感觉……
在来码头的路上,老德克再次婉拒了霍尼戈的挽留。他也延续了一贯保持自尊的行事作风,那两瓶昂贵的雪莉年份酒,一瓶留给了霍尼戈,作为这些天在飞帮蹭吃蹭喝蹭房费的报答。一瓶送给了这条“凯瑟琳”号的小船主——查尔斯叶芝(Charles Yeats),就算是这趟从拿骚到大伊纳瓜岛的船费吧。
别瞧叶芝这小海盗岁数不大,却是个极为豪爽仗义的小伙子,要给他船费他坚决不要。但这瓶酒可是让他立马就两眼放光!他把酒瓶抱在怀里,机警地躲过了老霍尼戈笑嘻嘻地伸来的魔爪,身手灵巧地蹿回船上,小心翼翼地把这瓶美酒放在狭小的舱室里用毯子包好。听他说了,这瓶酒是要送给他姐姐的,姐姐是他唯一的亲人。
太阳的余晖也终于燃尽在海天尽头的时候,风慢慢小了下来。“凯瑟琳”也适时地收帆减速,船上的人开始吃晚餐了。小叶芝带着仨伙计加上德克帮,十一个人团团挤坐在小舱室里的地板上,说说笑笑地分享着木薯饼、干奶酪、咸鱼和洋葱。
聊天中荣兵才知道,小叶芝是个“克里奥尔人”(Criollo)。克里奥尔人最初是指出生在美洲这边的西班牙和葡萄牙白人,但现在已经包括了所有在美洲出生的欧洲白人。
“叶芝先生,据我所知,西印度这边的克里奥尔人大多都有父辈传承的土地甚至庄园。你怎么却干起这刀口舔血的活计来了?”老德克拈起一片洋葱放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问小叶芝。
“不是所有克里奥尔人都有那份幸运啊,我的大叔!因为我的身上流淌着的是悲壮的爱尔兰之血。在小时候,我的母亲就经常抹着眼泪对我和我姐这么说……”
“我的外公外婆据说都曾拥有显赫的家世和幸福的年少时光,但一切的美好,都被英格兰那个畜生——那个亲手制造了1649年‘德罗赫达大屠杀’的屠夫给撕碎了!我外公外婆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却被这些无耻的英格兰强盗先后卖到了巴巴多斯,曾经很幸福的贵族,就这样成了最悲惨的奴隶!不,比那更悲惨!他们被叫做‘人畜’!因为他们的身份甚至比黑奴更卑贱!”
在人类的诸般情感之中,“感恩”显然是最微弱的,甚至可能会微弱到只有短短三秒。而“仇恨”却是最强大的,甚至会强大到绵延三百年!就像荣兵知道的那样,即使三百年之后,此刻小叶芝胸中的那团烈火,依然在那些爱尔兰人的心中“哔剥”地燃烧着!
沉浸在仇恨中的小叶芝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德克大叔,罗斯,切里,实在抱歉,说着说着就忘了你们的身份了。我并不是说所有的英格兰人都……”
老德克摇了摇头:“叶芝先生,这有什么可抱歉的?那家伙即使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