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层,直剩下最后一层中衣才罢手。
衣裳抚平褶皱仔细叠好。
去井边洗了把脸,井水清凉,十分舒爽。干脆拎起一桶水从头淋到脚,真真儿舒坦。
晚饭,因林蔚张安也在,元氏只露了个面,展霖依旧过午不食,福叔也早就躲远。就他们三个吃了个痛快,浓油赤酱的红烧肉甚得人心,连菜汤都拌了米饭。
吃撑了的感觉真好,感觉整个人都是实的。
京都久居太平,夜市十分热闹。
展云自来了也没曾去过,正好林蔚他们也来了,一起去逛逛。
华灯初上,夜未央。歌舞笙箫,古道旁。
真正亲眼看见才知何为繁华,流光溢彩眼迷惘,墨色生香,语笑喧阗醉花坊。靡靡之音如天籁,闻声寻去,万紫千红竞争香,酥手蛮腰荡魂肠。
展云何曾见过这般景象?看这地方竟如天堂一样,呆呆怔怔,迷了眼,似也迷了心窍。
偷偷摸了个钱袋,沉甸甸,嘴角高高扬起,拿出银子,将钱袋一扔,没事人一样钻进熙熙攘攘人群中。
从街头到街尾,卤肉炙肉、汤面、各色烩食还有或甜或咸的点心,新鲜香瓜桃李,果干蜜饯......物价蛮贵,但忍不住,况且手上也有银子。
肚子似是无底洞,却也撑到了嗓子眼。
吃得尽兴,玩得也尽兴。
套圈和投标,一钱银子一次,玩得那老板直跟展云叫‘祖宗’反给他钱去别处玩。同样情况还有林蔚,他不好意思挠挠头,只要了一个搪瓷娃娃。
皮影戏,布偶戏,憨态可掬,说唱人口技一流,逗笑讨喜。
走江湖卖艺也是有真本事的,几个小姑娘腰肢纤细,身姿轻盈,软的似是没有骨头。顶灯、转碟、耍坛子,场下阵阵叫好声,一把把银钱撒出去,落到地上脆音格外动听。
猜谜作诗对对子这类游戏是读书人的,也挤到里头凑热闹,跟着喝彩鼓掌。
所见所闻皆欢喜,唯不见愁苦。
置身繁华,看尽繁华,凡入眼皆想收揽入怀,似乎这样就能享有这份繁华。
有用无用的买了许多,张安拎着大包小包说:“京城这地方可真好!连个讨饭的都没有,可见安逸富庶。”
展云点点头道:“可不嘛!”
这方水土确是安享太平的好地方,若不然皇帝怎会住这儿?
“若天下都是这番景象该多好!”一旁林蔚希冀的说,引得展云不由侧目,刚想泼冷水,却听到他又说:“一定会的!”
或许是他语气太过坚执,展云很少见没笑话他。
一路走一路玩闹,一人影忽然闯入视线。
他一身青衫与这闹市格格不入,独有一种清逸与温润,能让人心静下来。
不可避免看了个对眼,他笑着走近,避无可避,展云迎上前:“你也来玩啊!”
“嗯,出来走走”
目光落在展云手上,只是那么轻飘飘一下,竟让人不由有些心虚,忙把手中东西塞进身旁林蔚手里“嘿嘿,林蔚这土包子,看什么都觉新鲜!攒了那么久的饷银,花的一个子儿不剩!真是没见过世面!”
他没做任何评价,眼睫微动,依旧含着笑意:“应了给青儿小四儿买糕饼,可瞧着实在拥挤,正好碰见你们,辛苦帮我去一趟,实在感激!”
他说着十分自然将钱袋放到展云手里。
“将军要什么样的?”林蔚对其十分恭敬,像是报备军务般:“刚才买了不少,有猪油糕、蟹壳酥、干菜饺、鱼圆......这个......好像是......”林蔚挠着脑袋想不起来。
“都不是”展霖回的很干脆,顿了下说:“辛苦帮我个忙!”
林蔚又问要什么。
“就是小孩子喜欢吃的,甜的,你们看着买,看着买就好!”
言毕人便就走了。
手上沉甸甸的,展云脸上毫无笑意。
林蔚还在想着展将军嘱托,琢磨到底是买什么。人走远张安才敢开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张安一直觉得展霖这种人应是高高在上的,高高在上的神祇,而自己这小鬼儿被多看一眼都会灰飞烟灭。
直到宵禁才回府。
届时青儿小四儿早就睡下。
展云直接将东西全堆在正堂八仙桌上,堆得像小山,张安咋咋呼呼摆放规整,小声嘟囔:都是钱呢。
俩小人早上醒了瞧见这么多新鲜玩意儿,兴奋的两眼冒光,元氏却不让碰,教导说:非明之物,不念,不触
小孩子家家哪里能忍得住?
小四儿垂下头,撅着小嘴,元氏见了又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展云在门外叹了口气,好好孩子必得要教成圣人才行么?
抬脚进去,笑嘻嘻逗小孩:“昨日去夜市,那叫一个热闹,买什么的都有!瞧瞧这小木马,上了弦会动呢!还有这花环扣,我琢磨了半天也没能解开。额,鱼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