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端重且华贵。
宫中总管陈思司仪,户部尚书褚明立证,御史大夫周甫易授冠,这全是当朝圣上的安排,以表其重视。
若不然以展家为官为臣风尚断不会请来这些高官大臣。
仪式从卯时始,先是祭祖。
总管大人每每高呼,一字一顿像是带着某种节奏感,展云跟着跪、拜、祈、起,如此周而复始。
气氛之凝重,让人不得不肃然。
规矩礼仪都是元氏提前告知的,现下做起来倒也还好。
只是看着左侧稍后的小四儿也跟着这般有些不忍,但看这小人儿一板一眼规规矩矩又觉得好似已习惯了。
接下来跪在蒲垫上眼睁睁看着一根三指粗的香柱从头燃到尾。
伴着陈总管一声高呼,御史大夫刘燃手持柳枝沾露洗尘,尔后授冠,赤金镶五铢冠碧玉金珠烨烨生辉,戴在头上仅用一根细簪别着,只觉晃晃然然岌岌可危,这下岂止‘端正’,展云连叩头都梗直了脖子。
开宗卷,展霖翻开那册泛黄的族谱,指尖略过是展家祖辈世世代代,许多名字后面是空白的,一半字一半空。
最后一页赫然是父亲及他们兄弟四人,只在第二列下面写着两行小字。
持起笔在下面最前写上‘展云’二字。
宗卷拿到跟前再按上指印便好。
看着铭铭字间展云心跳落了一拍,有什么在脑海一闪而过却没能抓住。
展霖,字兮飏,四字犹在其上。
眼皮忽然跳了跳。
众目睽睽之下,心思繁乱中,指尖染上朱印按在自己名字上。
户部尚书褚大人在官中宗卷写上其名字,盖上印玺。
一切落定。
收起卷宗,几位大人笑吟吟,与展霖道贺。你来我往,这三人说的格外投机。展霖似乎只是陪随。众人离去,独留展云一人在祠堂。按规矩须得斋戒,诵经祈福。
犹自心绪难安,可又寻思不出个所以然。
“老大!”
“老大!”
身后响起两声。
展云转过身看去,正是远在几百里外的林蔚和张安。
“你们怎么来的?吃饭没?”
“展将军去信,得知你今日大事,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张安回道。
林蔚目光上上下下几个来回:“老大你这身真......真......”
“真热!”展云扯扯衣领,感觉汗浸透了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四下无旁人,也就随意了些,跪姿也软塌塌不像样“怎么样?贵气吧!嘿嘿!赶明儿借给你穿戴穿戴!”
“京城天儿好热啊!”张安感慨,也松了松衣襟“不光热,还闷得慌,是要下雨了吗?”
展云翻了个白眼:“不是,平常就这样,比北方那边潮。”
见他即使说着话也一直跪着,张安说:“反正现在也没外人,坐会歇歇吧。”
“我也想啊!”展云一脸苦相“腿麻了”
两人要去扶,他却拦着:“别别!谁都别动我!”
“哎呦......”
展云叫唤一声,就劲调整了一下姿势“既记在宗册,这些祖宗我虽未见过却应得这一番祭拜。”
张安咂舌,要知道他们老大可是从来不信奉鬼神
这是转性了?
展云瞪他一眼:“再有不敬小心我拳头!”
“你俩赶紧给我跪下,一起拜!没听说书人讲么?英雄虽逝英魂不灭,展家世代忠良战死沙场,个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旁人想拜还进不来呢!你们都是托了我的光!”
林蔚听罢规规矩矩跪下拜了三拜。他即使跪着依旧身姿挺拔,此时闭目不知在祷告什么。
张安素来胆小,偶尔嘴欠,却也听话,似模似样跪拜。
中午,小四儿与青儿偷偷送来几个糖包。糖馅里合着花生碎,十分香甜。
展云道谢,小四儿朝他作揖还礼,十分端正,弄得人都不好意思了。
“京城大户人家都这么懂规矩吗?”待人走后张安尴尬的问“是不是以后咱们见面也要这样啊?”
“不用吧”展云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说“军营里也没见谁礼数这般全。”
林蔚点点头,问:“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展云摇摇头:“不知道,该办的事都办了,想来也快了。明天带你们出去玩玩,京城好多热闹地儿呢。好多好吃的咱那边都没有!”
后晌,经书什么的早被不知扔到那个犄角旮旯。案上的猪头散发着阵阵生肉的腥味隐隐有发臭的迹象,合着焚香直冲人天灵盖。
仨人惘然不顾跪坐着摇摇欲睡。
展霖送客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笑的无奈,轻手轻脚退出去。
好不容易挨到时辰,揉揉膝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将祠堂门关好。
这一身冠冕堂皇实在麻烦,退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