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水顺着脸颊落下,有些灼烫,用手抹了一把。抬起头强迫自己看向那双鹰鹜眸子:“我从前浑浑噩噩,被人看作羔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也不想这样活。可谁又会让我选呢?”
手指轻轻一拽衣带,褪去身上仅有的破衣烂衫,露出干瘦的上半身。那皮肤上大大小小伤痕无数,织缠交错,新新旧旧摞在一块。从侧面能够清晰看到每一根肋骨,状态各异,尤其显目要数左侧第四根,畸形弯曲如枯树枝,中间微微凹陷,可里面却包裹着心脏,正强劲有力的跳动着。
这副模样拿出来见人,真真儿让人无法直视。
岱钦似被伤着眼,微微偏了下脸,声音一如以往,轻越,冷漠:“你是想博得同情?”
拾得摇摇头,同情一词在耶律羲脸上展现淋漓尽致。可眼下,他已然不能救命。
“我只是想,我以后再也不想活成这般!若可以我想做个北蛮人,用这一身杀人本事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这么说来你是故意来北境做奴隶喽?”岱钦半个字都不信,不过被勾起兴致想逗弄消遣一下。
拾得再次摇摇头,表情诚恳且不谄媚,语气不徐不缓:“来这实非我所愿,但来之后我才发现,其实辽人远要比汉人好相处百倍。真诚,正直,信奉力量。我既然不能生为辽人,但却愿意为成为辽人做一切事!”
拾得站起来,而后抱拳拱手单膝跪倒在地,其礼节恭敬并不显卑微:“请求大人给我一个机会!小人请命去杀死展霖,为辽国除患!”
此话一出,其余两个皆是一愣,耶律羲看向岱钦。
下一瞬,岱钦勾起唇角,这小鬼,真是每一刻都能带来惊喜呢!
不得不说,有些心动,但还不足以改变杀心。
“如何能信你?你将她都弄走了呢!”岱钦慢悠悠说道。
拾得一直看着他,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回道:“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我自己更重要!她只是某一时刻,一念而已。若需要,随时可摒弃。大人若如此想,我现在就去将她追回,想必还不迟!”
岱钦并未做出任何指示,只是饶有兴致看着他。
拾得以跪行向前两步,叩拜下去:“大人,大辽迟早统一天下,我只愿能为大辽立下功劳,以求一条锦绣前程!”
伤痕就在眼皮子底下,以示曾经受过的苦难,触目惊心,岱钦收敛起笑意,问:“为何是杀展霖,而非青州焦家父子,或荥阳世子祁钰?那才是我大辽肉中刺!”
因为展霖是大辽心头刺啊!
若不然何至于荥阳之祸?
何至于自己沦落至此?
原先想不通的,在荥阳沦陷之后彻底想明白。
但这些都是藏在暗处,私结勾当,他最为清楚,自然不必说清。
“大人若觉可以,青州和荥阳小人也愿前去!但...”拾得抬起头,将自己表情展露在他眼下:“杀展霖于小人而言最为容易!”
自己那些招式怎能瞒过这双鹰眸?
跟聪明人说假话太傻。
“我在靖北军中有旧识,换命的交情!动手比较方便!”
岱钦未语,似在思虑。
拾得清楚他顾忌什么,匍匐在他脚边,将背后毫无遮挡展露在人眼前:“宁为辽人犬牙,不为他人鱼肉!求大人赐字!小人愿将这副身躯献给辽国,求大人成全!”
多么虔诚的姿态和语气啊!
岱钦忍不住动心了,他想试试这犬牙到底能忠心到何等地步。
侍从奉上炮烙,其实本可以用稍微轻浅一些的方式,但就是想试试。
烧红的烙铁上是一只展翅雄鹰,雄伟无畏,翱翔于天际。
在快要落下之时,突然被人喊停。
“等一下!”
“等一下!”
是达日阿赤,刚毅的脸上尤带着怒意:“大人想做什么请等明日决战之后再做不迟!”
明日之后或许已然成了一具尸体,但已无关,达日阿赤势在必胜,并且是堂堂正正的胜!
同时出声还有耶律羲,他对自己兄长请求:“我想要他,让他成为我第一个奴仆!”
“呵呵”岱钦轻笑看着那张小脸:“你还真是抢手呢!”
最终,由耶律羲亲手在那张背上唯一略显空白的左肩上刺上太阳神图腾。光芒以翻滚形态延展开来,线条周围还有红晕,就像真得散发出灼烫,烫的人眼眶生疼。
图纹几乎占据整个左肩,满意看着自己杰作,耶律羲觉着这图腾与那双光芒似有万丈的眼眸简直绝配。
“我叫耶律羲,记住这个名字!这是你主人的名字!”
“谢主人赏赐!”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拾得低着头,感觉到左肩一片灼痛,有一瞬失神。
“好了,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岱钦如是说。
可他却是最后一个离开。
近处看着地上之人,笑得恭敬明媚,身上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