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风声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离得远?
之前未曾这般刮肉榨血,荥阳王很缺钱么?
据说不日虎狼卫便要回城......
似是牛马不相及的几件事就是在脑袋里不停翻转。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门又开了,拾得瞥了眼,干挂面在嘴里嚼得‘卡滋’响。
同样,小喜也是瞥了眼,而后什么也没说就要走。
“哎哎!害我进牢房受罪,就没点表示?”拾得喊道。
只有重重阖门声回应。
不过稍时,门又开了,小姑娘冷着脸拎着个油纸包扔给拾得。
拾得笑嘻嘻打开,里面赫然是最爱的大包子,咬了一个是素馅的,角瓜鸡蛋馅,是小姑娘喜爱的清淡口味。
虽不是肉馅倒也不嫌弃,松松软软有滋有味,比那干挂面好吃多了。
一边吃着起身想过去调笑几句,哪知人家转身将门摔得巨响,这次是真走了。
拾得走过去递给老板娘一个,笑侃道:“小喜这名字谁给起的?也太不适宜了!”
老板娘接过手回以一个白眼:“怎么了?欢欢喜喜多好听!跟你似的连个姓名都没有!”
拾得早就习惯了这般挖苦也不在意,回头坐到台阶上反讥:“嘿呦,可别跟我比啊!金枝玉叶大家闺秀,跟我比不掉价吗?”
老板娘也是脸皮厚到不见底,妩媚一笑不可方物:“那可不,想当年老娘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美人!求亲之人能从东大街排到正南门,现在跟你在一块着实掉价!”
拾得一会功夫已经吃了三四个包子,塞得嘴里满满当当,不过声音总能寻着缝隙溜出来:“那可真是可惜了!怎么混到这份上?这会估计想睡你的男人能从这排到城门口,你要不要?我出去喊一嗓子。”
老板娘闻言脸色暗了暗,不知想到什么,神魂游离愣在那,神情黯然。
拾得想:说错话了!
开玩笑无妨,玩笑戳到痛处上,就不能说是玩笑了。
三下五除二消灭完食物,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意犹未尽,起身去舀水喝。
老板娘也察觉出自己方才失态,眨眼间又是那副媚态,身子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你当谁都能入老娘眼里呢?老娘早就玩腻了,用着你多嘴!”
她见人不吱声,不知什么心理作祟,起身跟进去依着门框:“跟老娘睡过的男人个个青年才俊,达官显贵,再不济也是个武林豪杰,相貌堂堂玉树临风......”
拾得走进里屋,她就跟着说到里屋,说她睡过的男人有多优秀。
自己将伤口揭开就不痛了吗?扣开结痂,瞬间鲜血淋淋。
她越说声音越大,说着说着却哭了,泪珠滚落,一滴两滴三滴......
如骤雨,却又静无声息。
那些尘封的往事记忆如潮水奔袭而来,从眼底夺眶而出。
拾得不知是怎样悲伤能让一个人只是想起都会忍不住哭泣?
她又开始数落自己那些‘光荣事迹’
她说:我做过的坏事罄竹难书,既不后悔,也不求原谅。做都做了还管那些?天打雷劈,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她统统不怕......
那何必放在心里?何必一遍遍讲给自己听?拾得在心里想。
她说够了,哭够了,一抹眼泪,笑着问拾得想吃什么?她馋肉了,想吃顿好的。
言罢洗脸涂粉换衣裳。
这女人总有办法让自己痛快,却搅得旁人不得安生。
拾得立在原地,蹙了蹙眉,微敛眼睫。
......
荥阳王世子率领虎狼卫回城。
大部队在城外驻扎,只有世子爷和几名统领入城来。
百姓夹道相迎,从城门外一直到城中荥阳王府,人多的挤不过来。连那些素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小姐都来了,有钱人提前寻好位置订了雅间,估计那些酒楼茶楼又要赚得盆满钵满。
拾得也在其中。本就瘦,说前心贴后背实不为过,在人群里被挤得喘不过气。只是心里想着事儿,默默忍了一晌午。
锣声开道,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旗手在最前,旗面上是虎狼图腾。一行高头大马紧随其后,膘肥身健,鬃毛光顺,更显上面骑坐之人威武。
其中最扎眼莫过于那白袍银甲之人,玉树临风,面如冠玉,冷冽高傲如鹤立鸡群让人想不注意都难。想必他就是世子爷祁钰。
眼见就要过去,不少女子大胆扔出绣帕香囊等私物想求个回眸,可那世子爷目不斜视甚至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着实让一群思春少女伤透了心,却是更加惦念。
人群渐渐散开,拾得捡了几个香囊,心说等粥铺能开张了顺道摆出去卖几枚铜钱。回去脚步并不轻盈,心里有事愈加不安。
这几日一直这样,心烦意乱,像是......像是有什么未知危险,但却毫无察觉,这种无知感让人十分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