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达,秣陵人士。”
楼万承也起身回了一揖:“舒达兄万安,不知所抄何书?”
“此书名为《濯炙录》,乃前朝一位极擅兵法的隐士所写的战事实录,记录了前朝中期三十年间三次陆战和六次海战,翔实生动,读来甚是有趣,尤其是对海战的实录,颇为难得。我把其中提到的关键部署抄录一番,以助背诵。可惜我日日下学后便要去演武场练习武艺,只能趁着学堂开课前做些抄录。”
“舒达对兵法从来都是极痴迷的,”钟开仪道,“说来好笑,三年前我得了一部上古奇书《域典》的残本,虽然只有十六卷《海典》,里面却记录了上古时期的三次海战。
“不知怎的,舒达当日午后便知我得了这残本,坐在我家正堂就是不肯走,非要看这书。但又对上古的文字不甚熟识,便在我家住了整整一月,天天磨我给他认字、释义。
“舒达武艺又高强,我想出门看看新上的戏,吃点街市上的果子,被他拦着就是出不了家门!”
成煊笑道:“读书释疑自然是第一要紧的,知守兄听戏逛街迟个一日两日的,也不打紧。”
范适培谐谑道:“老师哪里是去听戏吃果子,想来又是要去给新上的戏评头论足一番,让南北铺的掌柜给他留些新奇的点心果子吧!”
钟开仪听得此语,板起脸作出生气的样子,对范适培道:“尊师重道!尊师重道!”引得几人一阵大笑。
他们又闲聊一回,互相通了年龄,“愚兄”“贤弟”地说个不停。
不一会,门外进来一人,径直走到钟开仪面前,递上一个卷轴,道:“南北街市图。”
钟开仪一见大喜,一面接过图,一面说:“微琅兄辛苦!也只有你这过目不忘的本事,才能画全秣陵城内大大小小的铺子。对了,今日新到一位学友,楼讳万承,字柱林,豫章人士。”
楼万承忙又作揖。
见那人神色自若,不苟言笑,玄青的道袍衬出通身清冷的气度,淡淡道:“柱林兄安,侍生元济,字微琅,京都人士。”
言毕便寻了一近处的位子坐下,虽不曾与钟、范、成、楼四人闲谈,但楼万承能感到他始终关注着他们。
楼万承在榆陵书院的第一堂课有些走神,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日入学堂便识得了竹枝口中啧啧称奇的四位风流人物。
他喜不自胜,与他们相处越久,越羡慕起他们精致丰富又安然自适的生活。
他暗暗发誓,自己也要拼得这样一份富贵荣华,才不枉来秣陵苦读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