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众人见菜肴丰盛,然而每一盘中皆是大红大绿之物,色彩鲜明,形状特异,似乎都是些蛇虫之类,哪敢下箸去?那人哈哈大笑,说道:“请,请!”伸筷从碗中夹起一条东西,只见红头黑身,赫然是条蜈蚣。众人尽皆大惊。那人仰头张口,把一条大蜈蚣津津有味的吃了下去。孟逸然一阵恶心,险些呕了出来,忙掉头不看。那人见把对方吓到,得意之极,对毛友存道:“你是衙门的鹰爪孙,想是要库银来着。哼,你可知我是谁?”毛友存道:“恕小人眼拙,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那人哈哈大笑,喝一口酒,又吃了一条不知什么虫,笑道:“在下姓宋,名红青,无名小卒,老兄也不会知道。”毛友存吃了一惊,站起身来,说道:“啊,原来是锦衣毒丐!”
王嘉遇从没听过“锦衣毒丐”的名号,见毛友存如此震动,想必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又听毛友存恭恭敬敬的说道:“贵教向在嘉米尔高原行道,在下一直无缘拜见。”宋红青道:“是啊,我们到汉城来,也不过几个月。”毛友存道:“在下久已不吃公门饭,这次宋英雄来到汉城,弟兄们消息不灵,礼貌不周,在这里谢过。”说着连连作揖。宋红青自顾饮酒吃菜,并不回礼。王嘉遇心想:“公门捕快欺压百姓之时,如狼似虎,见了硬手,却如此低声下气,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且看这事如何了结。”
毛友存道:“弟兄们胡涂得紧,得罪了宋英雄还一直不知道。只要宋英雄吩咐下来,我们做得到的,无有不遵。”宋红青道:“到今天为止,我们一共取了库银四万五千两,这数目实在太小,实在太小!预计取足十万两,就可以罢手啦!”毛友存道:“户部郭尚书跟五城兵马司周指挥使知道之后,定会来向紫琅王赔罪的。我们做下人的只好请老哥赏口饭吃!”宋红青怪眼一翻,森然道:“你既知银子是在紫琅王的别府,难道还想活着走出去吗?”
此言一出,人人为之色变。忽然间厅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子声,声音惨厉难听之极,各人都不觉打个寒噤,寒毛直竖。孟逸然握住王嘉遇的手,惊道:“那是什么?”宋红青立即站起,叫道:“教主升座。大家去听凭发落!”毛友存惊道:“贵教南宫教主也到了汉城?”宋红青冷笑一声,也不答话,径自入内。
毛友存道:“情势紧迫,咱们快走!要是墨攻教主真的到了,大家死了连骨头也剩不下一根。”王嘉遇一听“墨攻教主”,心里一惊,他知道不归太岁孟兼非是墨攻派的人,想去看个究竟,但觉孟逸然的手微微发抖,周围情势又确是阴森森的十分可怖,便道:“好,大伙儿先退出去再说。”众人刚要转身,突然砰的一声,背后一块不知是铁板还是大石落了下来,花厅中登时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众人大吃一惊,又听得一阵惨厉的怪响,似是恶鸟齐鸣,又如毒虫合啼,众人听了,当真是不寒而栗。突然眼前一亮,对面射来一道耀眼光芒,白光中两名黑衣童子走进厅来,微微躬身,说道:“教主宣召!”
王嘉遇心想,不知有什么古怪,先去看个明白再说,当下挽了孟逸然的手,跟着黑衣童子首先走了出去,众人跟随在后,转弯抹角的走了好一阵,经过一条极长的甬道,来到一座殿堂,殿上居中设了一张大椅,椅上罩了朱红色的锦披,两旁各站着四个童子,黑衣童子上殿分站两旁,每一边都是分穿红、黄、青、白、黑五色锦衣的五名童子,那两名身穿红衣的就是目前盗库银的童子,这时那两童垂首低眉,见到众人毫不理会。
只听殿后钟声当当,走出一群人来,高高矮矮,有男有女,分站椅子两旁,每边八人,共是一十六人。锦衣毒丐宋红青站在左首第二,右首第二人满脸伤疤,赫然是个相貌凶恶的乞婆。王嘉遇心想:“这必是伤害富帮主的那人。”低声问毛友存:“他们在捣什么鬼?”毛友存脸色苍白,声音发颤,低声道:“那是墨攻派的人啊,这一回咱们死定了。”王嘉遇道:“墨攻派?”毛友存急道:“啊哟,王公子,墨攻派是杀人不眨眼的邪教,教主南宫月华,你没听见过吗?乘他们教主还没出来,咱们快逃吧。”王嘉遇道:“瞧一下再说!”毛友存心中怕极,决定单独逃走,突然叫道:“在下失陪了!”话未说完,已拔起身子,向墙头窜去。站在左首第三的高个子身形一晃,追了过去,跃起身来,伸手抓住毛友存左踝,毛友存身子一弓,右掌往他头上直劈下去,那高个子举手一挡,啦的一声,两人都震下地来。高个子冷笑一声,回班站立。毛友存只觉左脚和右掌均为兵刃所伤,剧痛刺心,举手一看,掌上五个小孔中不住流出黑血,不由得大惊失色,再提左脚看时,也有五个小孔,心里一吓,倒在地下。原来那高个子十根手指都戴了装有尖刺的指环,刺上喂着极厉害的毒药。曹秀清上前把毛友存拉起。
只见十名童子各从袋里取出哨子吹了几下,二十多人一齐躬身,殿后缓步走出两个少女,往椅旁一站,娇声叫道:“教主升座!”只听得一阵金铁相撞的铮铮之声,其音清越,如奏乐器,跟着风送异香,殿后走出一个身穿粉红色纱衣的女子。只见她凤眼含春,长眉入鬓,嘴角含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