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两天就知道了,把户部郭尚书和五城兵马司周指挥使狠狠训斥了一顿,谕示:一个月内若不破案,户部和兵马指挥司衙门大小官员一律革职严办。众公差给上司追逼得叫苦连天,连公差的家属也都收了监。不料衙门中越是追查得紧,库银却接连一次又一次的失盗。众公差无法可施,只得上门磕头,苦苦哀求,把久已退休的老公差毛友存请了出来。毛友存在大库前后内外仔细查勘,知道盗银子的必非寻常盗贼,而是武林好手,一打听,知道新近来汉城的好手只有王嘉遇等一批人。
孟逸然听到这里,呸了一声,道:“原来你是疑心我们做贼!”毛友存道:“小人该死,小人当时确是这么想,后来再详加打听,才知王公子是个大大的英雄豪杰。”孟逸然听他赞捧王嘉遇,不由得心下甚喜,脸色顿和。毛友存又道:“小人当时心想,以王公子如此身份,怎能来盗取库银?就算是他手下人干的,他得知后也必严令禁止。后来再加以琢磨,是了,原来是王公子要我们好看来着。武林盟主来到汉城,我们竟没来迎接,实在是难怪王公子生气。咳,谁教小人瞎了眼呢。”孟逸然向他那只白多黑少的独眼望了一望,不由得噗哧一笑。毛友存继续道:“因此我们连忙补过,天天到府上来请安谢罪。”孟逸然笑道:“你不说,谁知道你的心眼儿啊!”毛友存道:“可是这件事又怎么能说?我们只盼王公子息怒,赏还库银,救救汉城里数百名公差的全家老小,哪知王公子退回我们送去的东西,还查知了小人的名字和绰号,大撒名帖,把小人惩戒了一番。”孟逸然想到自己冒充他去行窃,微微一笑,仍然不动声色。
毛友存又道:“这一来,大家就犯了愁。小人今日埋伏在库里,只等王公子再派人来,就跟他拚命,哪知来的却是这两个红衣童子。我们追这两个小鬼来到这里,又遇见这怪乞丐。王公子,总得请你指点一条明路。”说着跪了下去,连连磕头。王嘉遇急忙扶起,把如何见到怪乞丐、如何看他捉蚕、那乞丐如何想抢他冰蟾的事说了。毛友存求他帮同拿访。王嘉遇笑道:“拿赃是公差老哥们干的事。兄弟虽然不成器,还不致做这种事。”毛友存听他语气,不敢再说,只得相揖而别,众公差也怏怏的走了。
归途之中,孟逸然大骂那恶丐无礼,说下次若再撞见,定要叫他吃点苦头。正走之间,迎面走来一批武士,押着一大群犯人。犯人中有的是满头白发的老人,有的却是还在怀抱的婴儿,都是老弱妇孺。众武士如狼似虎,吆喝斥骂。一名少妇求道:“总爷你行行好,大家都是吃公门饭的。我们又没犯什么事,只不过汉城出了飞贼,累得大家这样惨。”一个武士在她脸上摸了一把,笑道:“不是这飞贼,咱们会见面吗?”王嘉遇和孟逸然瞧得甚是恼怒,知道犯人都是汉城捕快的家属,无辜妇孺横遭累害,心中顿感不忍。又走一阵,忽见一群捕快用铁链拖了十多人在街上经过,口里大叫:“捉到飞贼啦,捉到飞贼啦!”许多百姓在街旁瞧着,个个摇头叹息。王嘉遇和孟逸然挤近去一看,所谓飞贼,原来都是些蓬头垢面的穷人,想是捕快为了交差,胡乱捉来顶替,不由得大怒。
回到寓所,洪成浩正在屋外探头探脑,见了二人,大喜道:“好啦,回来啦!”王嘉遇忙问:“怎么?”洪成浩道:“富帮主给人打伤了,专等公子回来施救。”
王嘉遇吃了一惊,心想富安武功了得,怎会给人打伤?忙随洪成浩走到富安房中,只见他躺在床上,脸上灰扑扑的一层黑气。曹秀清、陈进波、董林海等都坐在床边,个个忧形于色。众人见到王嘉遇,登时透出喜色。王嘉遇见富安双目紧闭,呼吸细微,心下也自惶急,忙问:“富帮主伤在哪里?”曹秀清把富安轻轻扶起,解开上衣。王嘉遇大吃一惊,只见他右边整个肩膀已全成黑色,便似用浓墨涂过一般,黑气向上蔓延,盖满了整张脸孔,直到发心,向下延到腰间。肩头黑色最浓处有五个爪痕深入肉里。王嘉遇问道:“什么毒物伤的?”曹秀清道:“富帮主勉强支持着回来,已说不出话了,也不知是中了什么毒。”王嘉遇道:“幸好有朱睛冰蟾在此。”取出冰蟾,将嘴对准伤口,伸手按在蟾背,潜运内力,吸收毒气,只见通体雪白的冰蟾渐渐由白而灰、由灰而黑。陈进波道:“把冰蟾浸在烧酒里,毒汁就可浸出。”孟逸然忙去倒了一大碗烧酒,将冰蟾放入酒中,果然缕缕黑水从蟾口中吐出,待得一碗烧酒变得墨汁相似,冰蟾却又纯净雪白。这般吸毒浸毒,直浸了四碗烧酒,富安身上黑气方始褪尽。富安睡了一晚,王嘉遇次日去看望时,他已能坐起身来道谢。王嘉遇摇手命他不要说话,请了一位汉城里的名医来,开几帖解毒清血的药吃了。调养到第三日上,富安已有力气说话,才详述中毒的经过。
原来那天傍晚,富安从禁宫门前经过,听到喧哗,似乎有人吵骂打架,走近一看,只见地上泼了一地的毛豆,一个大汉抓住一个小个子,不停地发拳殴打,听看热闹的人说了,才知道这个小个子是卖毛豆的,不小心撞了那大汉,弄脏了他的衣服,就遭到毒打。富安看那小个子可怜,便上前相劝,那大汉硬要赔钱,富安便伸手去口袋里拿钱,谁知那二人突然一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