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凯道:“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哪里没有开山立柜的土匪强盗?大宗全靠苏皖浙运去的米粮、金银发饷,大宗既要对付南方少数民族,又要应付詹王、鲁王的大军,这些贡品是他的心头肉,若是出了岔子,嘿嘿,大宗的江山也就算完了,自然要多派人马护送。其实走水路更稳当,想来是大宗要钱要得急了,才从陆路冒险赶运。”
王嘉遇道:“这些官军身上挑着这样重的担子,居然还来多管闲事,跟我们为难?”尤崇凯笑道:“他们以为咱们转眼就能束手就擒,然后只需要给咱们安上几个某某山王、某某寨主的厉害匪号,奏报上去,岂不是大功一件?”尤崇凯顿了顿,继续道:“其实吧,我们这伙人本来就是强盗土匪,倒也不是冤枉,只是连累了王公子。”王嘉遇叹道:“官逼民反,今日我可算亲眼见到了。”沉吟片刻道:“此处往西北有个峡口,咱们就从那边冲出去吧。”
尤崇凯此时对他已佩服的五体投地,哪会有何异议,便道:“请王公子吩咐,大伙儿齐听号令。”王嘉遇在地上画了图,计议突围之策,便分拨人手,一声令下,群豪齐声呐喊,王嘉遇和颜路回当先开路,率领众人冲下岗去。
官军本已怠懈疲倦,除了少数奉命守御,余人均已就地坐下休息,忽见群豪骤然涌到,来势凶猛,稍加抵挡,竟被冲破一道口子,群豪向峡口直奔,官军叫喊着随后追来,追了一阵,殿后的数十名盗众忽然回身再斗,把官军追势挡了一阵,待得官军大队攻到,殿后的盗众也已退入峡口。
那峡口两旁都是高峰峭壁,形势险峻,官军一追到峡口,率队统治使立刻下令暂停,以防中埋伏。忽然前面大车中有一只铁箱滚了下来,箱盖翻开,路上丢满了珍珠宝物,闪闪发光,那带兵的统治使一见大喜,哪里还顾得了其他?下令急追,要把十只宝箱全部抢下来。追了一阵,只见群豪抛下衣甲兵器,乱窜乱奔,道路旁丢满了金砖银碗,众官军你抢我夺,乱成一团,那统治使见群豪溃散,连兵器也随地乱丢,不再存防备之心,一意要抢宝箱,下令前、中、后三队齐赶。
这时王嘉遇已飞身跃上峭壁,手足并用,拉着石壁上的藤枝树条,抄向官军后路,走了一会儿,果见官军队中车辆一辆接着一辆,蜿蜒而来,不计其数,车辆都用黄布蒙住,车上插了旗帜,旗上写的是“肃亲王进贡”几个红字,从上面放眼望下去,车队直如一条极长无比的黄龙。
王嘉遇见此情势,不觉又惊又喜,惊的是官军势大,不易对敌,喜的是如能劫下这批贡品,那真是给了仇人一个当头痛击,眼见坡下树木茂密,当即穿林而下,要就近看清楚车队,不一会儿,靠近官军队伍,借着树木遮掩,连官军说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车辆连绵不断,隆隆而过,过了好一阵,忽听得车行辚辚之声渐轻,车中所装似乎已非金银,从树木空隙中向外望去,见是百余辆囚车,车中囚徒双手反缚,盘膝而坐,每辆车上都插着一面白旗,写着“候斩巨寇某某”的字样,又是什么“江洋大盗”“流寇头目”“反叛逆首”“何处巨贼”等等,显然都是反抗军阀的饥民或盗魁。王嘉遇暗想:“这些人都需加以搭救,但如何下手才好?”
正在寻思,忽见一辆车子过来,旗上写着“候斩反逆王子伦”七字,王嘉遇大吃一惊,追了几步细看,见车中关的果然便是王子伦。但见他两鬓斑白,满脸风霜,较之当年在壶瓶山上的时候,已苍老得多,但是一副慷慨风致,虽在难中,仍是不减当年。王嘉遇惊讶未定,只见后面囚车中都是莱门的朋友,小时候救护自己的郭天译、徐恒康、汤富源都在其中。王嘉遇一阵心酸,暗道:“老天爷有眼,让我今日撞见几位叔叔。”
不久,囚车过完,王嘉遇向上奔了数丈,急向后追,官军望见,鼓噪起来,有的便发箭射来,但王嘉遇身法快捷,箭枝到时,人早躲开。他奔出数十丈,官军队伍已尽,最后一名军官骑在马上,手提大刀押队。王嘉遇暗想:“我拿住这为首的军官,先捣乱一阵,然后乘机救人。”
正要飞身跃下,忽然望见远处尘土飞扬,几骑马奔驰而来,心想:“原来后面还有援军,等他们过来看个明白再说。”
不一刻,五骑马奔到,当先一人是个女子,却是赵颖丽,后面四人正是张明正夫妇、曹宇泽、唐晨升。
王嘉遇一见大喜,叫道:“二师哥!”飞身落下,落在张明正夫妇马前。
张明正夫妇一起勒住马,见到是师弟,张夫人点了点头,道:“嗯!原来是你,有什么事?”王嘉遇道:“小弟有件急事,求师哥、师嫂几位出手相助。”张夫人道:“我们自己也有急事,没空!”和张明正二人一提缰绳,两骑马从王嘉遇两侧擦过,向前冲去。曹宇泽拱手叫了声:“师叔!”也跟着师父、师娘去了。
唐晨升跳下马来,行了礼,说道:“师父、师娘正有一件要紧事,弟子办完后,立刻过来听师叔差遣。”王嘉遇道:“那不必了,我借用一下唐兄的坐骑。”唐晨升道:“师叔请用。”双手将缰绳递了过去。王嘉遇道:“我们俩同乘一骑,追上前面的官军就行了。”说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