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然点点头不言语了,只见屏儿虽然年幼,却神色自若,并无惧怕之色,心想她大概也会武功,且看双方谁胜谁败。
这时茂竹帮竹哨连吹,数百人列成四队,富安带着屏儿勒马回阵,站在四队之前,手中仍是不亮兵刃。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已成一触即发之势,忽听南方来路上銮铃响动,三骑马疾驰而来,当先一人高声大叫:“大家都是道上的好朋友,合字一家!瞧在兄弟的面子,可别动手!”王嘉遇心想:“来和事佬了,可有些不妙。”只见那三骑马越奔越近,当先一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身穿团花锦绣长袍,拿着一支粗大烟管,肥肥胖胖,似乎是个土财主模样,后面跟着两个粗壮大汉。
那胖子驰到两队人马中间,烟管一摆,朗声笑道:“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话不好说的,却在这里动刀动枪,不怕江湖上朋友们笑话么?”曹先生道:“尤庄主,你倒来评评这个理看。”当下把茂竹帮要越界做案的事简略说了。富安只是冷笑,并不插嘴。
洪成浩对王嘉遇道:“公子,那曹先生曹秀清绰号铁扇子,和这尤庄主尤崇凯,是安徽省内的最大两个帮派的首脑人物。”孟逸然道:“喂,早先你说的就是这两个人,怎么他又是什么庄主?”
洪成浩道:“曹秀清开山立柜,在线上开扒。那尤崇凯却安安稳稳的做员外,造了一座庄子,那庄子东面一条水渠,西面一条水沟,外面称为‘渠沟庄’。其实他是个独脚大盗,出来做买卖常常独来独往,最多只带两三个帮手。”孟逸然心道:“原来这人跟我吉祥堡倒是同行。”
只听尤崇凯道:“富大哥,这件事说来是老哥你的不对了。当年关老爷跟前聚会,承各位瞧得起,也邀兄弟与会。大家说定不能越界做案呀!”富安道:“我们又不是来做案,茂竹帮不过玩玩票,改行走一趟镖。宏朝的王法,可没不许人走镖这一条啊。尤老哥,你讯息也真灵通,哪里有油水,你的烟袋儿就伸到了那里来。”
尤崇凯呵呵大笑,向身后两名汉子一指道:“这两位是淮阴双杰,金眼彪童正德、赤面虎童正祥兄弟,前几天巴巴的赶到我庄上来,说有一份厚礼要奉送给我。兄弟身子胖了,又怕热,本来懒得动,可是他哥儿俩十分热心,兄弟却不过好意,只得出来瞧瞧。哪知遇上了各位都在这里,真是热闹得紧。”
王嘉遇和孟逸然对望了一眼,心中都道:“好哇,又多了三只夜猫子。”
曹先生心想:“这尤崇凯武功高强,咱们破着分一份给他,不如跟他联手,一起对付茂竹帮。”便道:“尤庄主是安徽地界上的人,要分一份,我们没得说的。可是别省的人横来插手,这次让了,下次安徽的兄弟还有饭吃么?”尤崇凯道:“富大哥怎么说?”
富安道:“我们难得走一趟镖,曹先生一定不给面子,那有什么法子?大家爽爽快快,刀枪上见输赢吧。”尤崇凯转头道:“曹老弟你说呢?”曹先生道:“咱们安徽好汉,不能让人家上门欺侮。”这话明明是把尤崇凯给拉扯在一起了。
富安道:“咱们大伙齐上呢,还是一对一的较量?曹先生划下道儿来,在下无不从命。”曹秀清折扇倏地张开,嘿嘿连声,问尤崇凯道:“尤庄主你怎么说?”
尤崇凯自得淮阴双杰报信,本想独吞珍宝,但得讯较迟,已然慢了一步,他人手单薄,这时只想厚厚的分得一份。他知茂竹帮中好手不少,帮主富安享名多年,决非庸手,也不愿开罪于他,便道:“既然这样,比划一下是免不了的啦。群殴多伤人命,大家本来无冤无仇,合字一家,又何必伤了和气?让兄弟出个主意怎样?”富安和曹先生齐声道:“尤庄主请说。”
尤崇凯提起烟袋,向十辆大车一指,说道:“这里有十口箱子。咱们安徽、湖北帮会各派十个人,一共比试十场,点到为止,不可伤害人命。胜一场,取一口箱子,最是公平不过。咱们就算闲着无事,练练武功,印证观摩。得到箱子,那是彩头;得不着,反正不是自己东西,也不伤脾胃。两位瞧着怎样?”
富安觉得此法甚佳,首先叫好。曹先生心中对富安颇为忌惮,瞧了他茂竹帮有备而来的声势,部勒严整,远胜于安徽群盗的乌合之众,若是决战,实无必胜把握,又想:“我叫各个帮会派人上阵,胜了是他们本事,那本是要分给他们的,败了也跟本帮无关。我和谭老二出阵,那是决不会败的,总可夺到两箱。另一箱让尤崇凯自己去取。”当下也答允了。
双方收队商量人选。尤崇凯命人在铁箱上用黄土写上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大字号码。王嘉遇和孟逸然由得群盗胡搞,毫不理会。富安见他们并无畏惧之色,倒有些奇怪,不由得向他们望了几眼。群盗围成了一个大圈子,尤崇凯在中间作公证。
第一阵安徽帮会先派人出阵,双方比拳。两人都身材粗壮,膂力甚大,砰砰蓬蓬的打了好一阵。湖北那人一不小心,脚下被对方一勾,扑地倒了,站起身来待要再打,尤崇凯摇手止住,在“甲”字号的铁箱上写了个“皖”字。安徽帮会胜了第一阵,群盗欢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