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家人答应了,开门出来,王嘉遇和孟逸然忙在墙角一缩,一瞥之下,见西边墙角有两个人伏着,看身形,知道一个是“千斤顶”万俊,另一个身材瘦削,是个女子,正是赵颖丽。
赵颖丽虽然是兰陵派门人,王嘉遇对她却没有好感,恼她先前出手歹毒,要惩戒她一下,悄声对孟逸然道:“你在这里,可别动。”孟逸然身子轻轻摇晃,低声笑道:“我偏要动。”王嘉遇伏低了身,见万俊和赵颖丽正往这边凝神张望,于是悄无声息的从赵颖丽身边一掠而过,已把她腰间的佩剑抽在手中,这一下手法轻极快极,赵颖丽正全神贯注的瞧着林绩,竟然毫无察觉。
王嘉遇回到孟逸然身边,把剑递给了她,低声道:“你收着。”孟逸然伸手接过。两人又从窗缝中向内张望,只见陆续进来了二十多人,想来都是临峡王府的护院教师了。众人向林绩行了礼,垂手站立,人人脸上都有气氛之色。
林绩脸色惨然道:“老夫年轻时是绿林出身,现在也不必对大家隐瞒了。”随后叹了口气道:“后来乱世崛起,成为汉东地区长官。现在有仇人找上门来啦,我要对大家说一说结仇的原因。”
王嘉遇听到这里,忙运起山岸功,凝神细听,生怕错过。
只听林绩道:“这是很多年前的事啦,当时老夫学成下山,在梅花山开山立柜,有人报说,山东兖州的孙通判卸任,带了家眷回原籍,要从梅花山下经过,油水很多,咱们当时的绿林人物,十个倒有八九个是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了,这才弃良从盗,吃的是打家劫舍的饭,遇到贪官污吏,那是最好不过,一来贪官大都善于敛财,劫一个贪官,胜过劫一百个富商;二来劫持贪官不伤阴德,他都是不义之财,拿他的银子,咱们倒也是心安理得。不过打听清楚,护送他荣归故里的,是山东济南府赫赫有名的镖头蔡子秦,那就是蔡子苏的兄长了。”
听到这里,王嘉遇和孟逸然已经恍然:“双方的梁子原来是这样结的,想来是林王爷要劫财,蔡子秦要保镖,争斗起来,蔡子秦不敌被杀。”
王嘉遇一面倾听室内的谈话,一面时刻斜眼查看万俊和赵颖丽的动静,这时只见赵颖丽伸手到腰间一摸,突然跳起来,发现佩剑不知何时被人抽去,这把她吓得魂不附体,此人在神不知鬼不觉间能抽去自己的佩剑,他如果顺手在自己脖子上一挥,那么自己的命还在吗?看来有个武功极高的人物到了。当下不敢停留,朝着万俊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越墙走了。
王嘉遇暗暗好笑,再听林绩继续道:“蔡镖头是仙都派的高手,在江湖上颇有名望……”王嘉遇暗想:“原来蔡家兄弟都是仙都派的,听师父说过,仙都派是内家正宗,掌门梧桐真人素爱结交朋友,和各门各派互通声气,怪不得蔡子苏一举就能邀请这么多高手。”
林绩道:“我一听之后,倒不敢贸然动手了,于是亲自去踩盘。那天晚上,在客店里探看了他们行踪,却听到了一件让人气坏了的事。原来蔡子秦这人贪花好色,看孙通判的二小姐生的美貌,一行人钱财也多,他就跟飞虎寨的人约好了,叫他们在路上埋伏下手,抢劫了孙通判,蔡子秦假装奋力抵抗,终于寡不敌众,由飞虎寨抢走财物,将二小姐掳走,蔡子秦然后装好人去孤身犯险,救出二小姐,这么一来,二小姐家破人亡,无依无靠,又是感恩图报,自然会委身下嫁给他了。飞虎寨要讨好蔡子秦,又贪图财宝,答应了一切遵命。这些人在密室窃窃私语,都给我听见了,我当时十分恼怒,回去就召集了兄弟,埋伏在飞虎寨旁边,到了约定的时候,孙通判一行人果然到来。”
这番话着实令王嘉遇大吃一惊,只听林绩又道:“那时我想咱们虽然因为世道不正,穷途落魄,陷身黑道,做这没本钱的买卖,但是在道德准线上总要光明磊落,才不失好男儿。谁知蔡子秦这么无耻,他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在江湖上颇有名望,身为镖头,却监守自盗,做这样的勾当,当真叫人瞧不起。我眼看着飞虎寨的土匪前来抢劫,蔡子秦却装腔作势,大声吆喝,挥剑乱七八糟的假打,不由得火气上涌,就跳出来跟他动手,蔡子秦对付我却是使出真本事了,他的剑法果然了得,本来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我叫破了他的诡计,把他的图谋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他羞愤交加,沉不住气,一不留神,被我杀了。”
一个家人叫了出来:“老爷,这种人本来就该杀,咱们何必怕他们!等明天他们来了,大家敞开天窗说亮话,让他们评评谁是谁非。”
王嘉遇心想:“不错,要是林王爷当真是路见不平,杀了蔡子秦,社会自有公论。只怕他这番话未必可信,又或者另有隐情,我且继续听听。”
林绩叹了口气:“我杀了蔡子秦之后,便知道闯了大祸,他仙都派是武林响当当的角色,他师父梧桐真人决不会善罢甘休,若是率领门下众弟子向我寻仇,我便有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幸好我的手下截住了飞虎寨的袁老大,逼着他写了一张伏辩,将蔡子秦的奸谋清清楚楚的写在上面。那孙通判自然对我十分感激,送了我许多酬谢。我想本来是要劫你的财的,现在既然是强盗发善心,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