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源义真。”陈卓说,“这个名字,是那个东瀛人临死前告诉我的。那个时候他跑的比我还快,等我逮住他时,他的同伙碰巧也赶来了,但他们哪里是爷爷我的对手,统统都被我的‘七十二路小擒拿手’打趴在地。东瀛人瞧见同伙都不能动弹,自己又跑了起来,可没跑几步,一支暗箭就扎在他的脑袋上面。”
“箭?谁射的箭?”
陈卓没有回答,他反问道:“你猜是谁的?”
“天底下会射箭的人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是谁?”
“你一定想不到,”陈卓面带笑意,“她是你的老情人。”
听了这话,齐霄的脸忽然变得僵硬。“阿雪?不可能是她。她不会武功。”
“你把你的老情人想得太简单了。”陈卓又喝了一大碗老糟烧,“女人最擅长伪装自己,要不然怎么夺得男人的心?东瀛人就是被她出手杀死的,临死之前还说,源义真迟早会把我们都杀了。人都要死了,还不忘把源义真拿出来吓唬吓唬我们,想必这个源义真也是个惹不起的人物。你那个老情人还交代过我,要我把一支花簪子藏在源义真家里,我就偷偷潜入他的家中,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藏东西的地方,只好藏在他经常坐的马车上,没想到大哥你真是勇敢,居然敢去拦他的马车,那马儿一惊,顺便就把那簪子给抖出来了。对了,大哥,你说你和你的老情人都处了多久了,怎么还不把她娶了呢?再不娶,人家可就真的老了。”
“老陈,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齐霄说,“若是娶了她,我可就听不到你在我面前说老情人这三个字了。”陈卓听后,无话可说。
齐霄取出镖旗,忽然发问:“你知不知道这旗杆里面藏着什么?”陈卓摇了摇头。
“你就不能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吗?”
陈卓笑着说:“这种事我用不着去想,反正主意是大哥出的,大哥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那我要你去吃屎,你会去吗?”
陈卓忽然不笑了,他一把夺过齐霄手里的镖旗,抓着旗杆看了很久,忽然说:“这旗杆不粗不细的,我实在想不出里面会藏着什么有价钱的宝贝。”
“看来我得让你长长见识。”齐霄说完,伸出一只手来,从陈卓那边接过旗杆。他旋开旗杆顶端的钢珠,将里面白花花的硝石粉倾倒而出。
陈卓看得两眼发直。“这不是用来造火药的硝石吗?”
齐霄拾起一颗硝石,淡然一笑:“张岱这个人虽说纨绔,倒挺有本事。”
“张岱?是不是那个狗官张宪瑞的儿子张岱?”
“是他。”齐霄点了点头。
“妈的,又是这个龟孙子!”陈卓说完,把碗往地上一砸,“大哥,你是说这些硝石都是他的?”
“嗯。”齐霄把硝石小心翼翼地装回旗杆里,“再过一个月,就是淮东路长官熊秉政的六十大寿。张岱来扬州,想必是要借此机会树立名望。”
陈卓一拳打在桌子上,气呼呼地说:“我在军中的时候就看那姓张的不顺眼。要不是有他爹罩着,老子早就想把他宰了,亏薛浩然还是一代大侠,竟然肯替这龟孙子当走狗!”
“老陈,你没押镖,自然不懂他们的难处。”齐霄拍了拍陈卓的肩膀,微笑着说:“干镖师这一行,进门前都必须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顾客要你做的事情永远是对的。”
“那顾客要是个王八蛋,他要你干的也算是对的?”
齐霄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看着站在一旁消气的陈卓,顿时觉得这个朋友很可爱。
这里的可爱自然不是指外表,而是指内心。
能提出这么可爱的想法的年轻人,在这世上已经不多了。
“我猜张岱找人运这些硝石,恐怕不是造火药那么简单。”齐霄淡然说道,“若要造火药,只需取硝石块即可,没必要特意磨成粉末。所以这些硝石应该不是用来造火药的,或者说,它们本来就不是硝石。”
“不是硝石?”陈卓惊道,“这世上还有和硝石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
“当然有了,只是你没见过而已。”齐霄刚说完,又拿出一颗递给陈卓,“听说太湖生长着一种怪石,名叫蓝硝,形状颜色和硝石非常像,因为能在夜里和浓雾里发出蓝光,故而得名。当地捕鱼的百姓见那东西在雾里一闪一闪的,看着非常恐怖,都把它称作鬼硝。如果我没有猜错,藏在旗杆里面的并不是硝石,而是蓝硝。”
“大哥,你觉得这东西能值多少银子?”
“我要是说出来,只怕会吓着你。”
“你就说吧,我胆子大着呢。”
“你手里那一颗,少说也要一万两的银子。”
“一……一万两!”陈卓听后,赶紧把那颗蓝硝当做宝贝藏起来。
“这东西比较特别,若是急着卖,最多只能卖九成。”
陈卓眨了眨眼,说:“一万两,九成,是不是一千多两银子?”齐霄叹息说:“没错。这一面镖旗里藏着的蓝硝少说也能换十万两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