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学志要了一坛酒,开封斟饮起来。此刻他心里不停地思索道,“江湖中人所皆知,杜庄不仅有天下最舒服的客栈,最可口的饭菜,最大的赌场,而且掮客也是一流。人多嘴杂,大到名门贵族,小到凡夫俗子,三教九流,各色各样人等应有尽有,无所不有。”他想到这里时,立定了主意,打算前去杜庄一趟。
午饭毕后,严学志拖着疲劳的身体来到他的客房里,抓起桌上的茶壶斟满了茶杯,扬起脖子一饮而尽,长长地嘘叹了口气,缓解了下身体里酒精麻醉的力量;卸下包裹和长剑,弃在一边,蒙头倒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传来“嘚嘚”的敲门声,学志猛然醒来,跃身而起,探手抓住长剑,一步而驰,朝着门边避去,低声问道:“谁?”只闻门外有个声音传来:“客官,小的是店家,吴老二。”
一场虚惊,学志松了一口气,转身开了门;吴老二见他手里握着长剑,滴溜溜地后退两步,手里端的一盆水差点洒了一地。严学志当即说道:“店家莫怕,在下不会伤害你。”吴老二立即明白过来,缓了缓神,说道:“客官,天快黑了,小的特意给您送来一盆热水。”学志一拱手,说道:“多谢。”吴老二随口便道:“客官,莫客气。”他把热水端了过来,轻轻放下,没等转身离开时,严学志叫住了他,说道:“店家,请留步,在下有一事相问。”吴老二略一欠身,答道:“客官请吩咐。”
严学志稍加思索,便快语道:“店家对杜庄可有所耳闻?”吴老二笑了笑回道:“这方圆八百里地有谁不知道杜庄?连娃娃都知道,小的岂有不知之理。”学志不解地唏嘘道:“娃娃也知道,是何意啊?”只见吴老二不慌不忙地说道:“咱们鹿门镇里的娃娃们有一首童谣,叫‘杜庄住,住完了吃,杜庄吃,吃完了赌,杜庄赌,赌完了去’,唱的便是那里的特点。”学志想笑,但他笑不出来,于是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问道:“去杜庄的路怎么走?”吴老二回道:“自此一直向西,大约有八十里的路程。”
虽然学志久闻名满江湖的杜庄,但却从没去过,更没享乐过,平时师傅要求极严,弟子们除了有事外出之外,极少出门。尽管不用像和尚道士那样念佛诵经、打坐修禅,可他们也得习武练拳。因此,这次偷偷地跑出来让学志很兴奋,被这一路上美丽的山水所陶醉,真得辞人不知归的意境。这一天,只见一匹骏马疾驰在路上。
隐隐约约地到了一处山水地带,偌大的一片湖光山色映入眼帘,清水悠悠,绿林座座;偶尔有渔家泛舟湖上,映衬着几座农舍,活泼极了。转过山前约莫二里远,豁然开朗,一座山庄呈现在眼前,一条大道直插而入,大道的尽头那里立着若干姑娘。严学志催马上前,翻身下来,向姑娘们拱了拱手,问道:“请问姑娘,去杜庄的路怎么走?”其中有一位姑娘张口便道:“公子来得正好,这里便是了。”
话音刚落,那位姑娘便向庄里招呼道:“阿三,来客人了,是位公子爷。”几乎在同一时刻,一位大约三十开外的仆人小步快跑而来,躬身走到学志面前,说道:“欢迎公子爷大驾光临,里面请。”
严学志挑了间最大的客房住下,里面的陈设让人迷恋不已,偌大的一张软卧床铺,被透过窗户的阳光普照,显得格外安静、舒适;一张浴桶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蒸汽腾腾,正等着主人的来临。他呆了半响,恍然回过神来,好似在梦中惊醒。
已近正午时分,他慢条斯理地走下楼来,向酒庄步去,只见这里人来人往,呼喊声、说话声、吆喝声、笑声等越耳不断,热闹非凡。穿行的每个人看上去都是那么悠闲自得,就像回到了遥远的故乡,闪烁着年少时的影子,和谐极了。为了能入乡随俗,学志渡着步,憨态可掬,双手背负在身后,尽量保持与周围人一致,不让人看出自己来自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