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令我心中一惊的是,我看见你与一个青年男子的合影!而且这个男子不是你大学时候的那个男友!这个男子我面熟,好像是山师体育系的,个子高高的,长得象台湾歌手赵传。就是唱《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的赵传。这些年流行丑星热,可丑星们也没见长得这么丑的。
你与这个青年男子的合影共四张。一张是在游乐场开碰碰车,你坐在一侧,这男子驾驶。远远开过来的样子。一张是在一古典建筑的走廊上,你回身,食指点在这个男的鼻子上,这个男子闭目垂手,听之任之又显得有点不满。第三张是两个人背靠背抱膝坐在草地上。第四张,还是这块草地,他坐着,你跪坐在他身后,一只肘支在他右肩上,其实是伏在那里。这四张照片我看着象在济南大明湖照的。
看完这四张照片,我止不住的惊讶,我把自己深深陷在你的藤椅里。
“等等我,小妹!“你的声音从门厅里传进来。从声音里能肯定你这时内心是欢悦的。
你房间的门开了。你闪进来。我在椅子里回过头来,笑笑。
“我陪我妹妹去学校。“
我点点头。
“二十分钟。”你走到门口,回过头对我说。
我开始打量你的房间。房间给人的感觉不象你的穿着,不象你的气质和容颜。房间没有布置有情趣的东西,除了床上几个大的布娃娃。桌子上就几本书,而且是课本,没有其他书籍,也没有杂志。你的业余爱好是什么呢?
可是这是你的房间。我坐在你的房间里。这就足够了。
厨房里传来了吱吱啦啦的声音。乔姨在做晚饭。
“哎呀累坏了!”是你的声音,这是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我感到你的声音、动作、形体、音容笑貌象团气息来到门口。我等你回来。我胸腔里一下子涌上来一股热流。你推门进来。我坐在那里,回转身,给你一个全身心的笑。我觉得这一刻自己整个地都仰望着站着的你。我现在明白了什么叫做投入。而你进门时急切的神情,好像说明刚才你在路上一直认为你离开得时间太久了,担心我可能已经离开你的家、离开你的房间走了;你进门那急切的神情好像说明你想尽快地看到我;那神情还说明了一种满足:他在我的房间里,他还在!还在!我能把他关在我的房间里了!
你走过来,站在桌旁。我没有动。你走到我背后的暖气片旁。我能感觉到你落在我背上的目光。我依然陷在椅子里。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能动。也许我还想自然而然。也许我怕做不好而失去自己的尊严,所以固守自己?
“这张是在大明湖拍的吧?”我指着你与那男子开碰碰车的那张问。
“不是,是在我们这儿。”
“他也是咱们山师的学生。”我说到。
“你认识?”你问。
“一个楼上住过。”
我抬头注视着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那么平静。仿佛这张照片没什么。
“他是艺术系的?”我问道。
“体育系。”啊,与你原来的那个男友同一个系。
“和你一级?”
“对,也是86级的”
“他是青岛市人吗?”
“是,也分回来了。”
你出门去了。
“小妹,吃饭了!”又是你的声音。
你又进来了。
“吃饭。“你说。
我发现自己还拿着影集,于是合上,放到桌子上。在我站起来,要随你出去时,一个人正一步走进来。我抬头一看,心里一惊:是他,照片上与你合影的他!
你抬手一介绍,抽身出去了。
他上身后仰,摆出大亨似的架子,递过来一只手,象上级递给下级,富人递给穷人。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机械地伸手握握,随你到门厅。
你的妈妈、爸爸和你小妹都已经坐在餐桌旁了。你的妈妈对我说了句什么,因为我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所以我没有反应,呆呆地站在餐桌旁。
你对我说:
“坐下吧。”我才坐下了。
满满的一桌子菜,我都没有仔细看,我只是低头盯着我的碗里的米饭,只想赶紧吞下这点米饭了事。我太想一个人呆着,饭桌上的人都妨碍着我。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沉闷,我知道这是因为自己。
“吃菜呀!”乔姨用筷子指指菜对我说,“没什么菜。”
不,菜不少。麻烦您了。
我想说句客气话,话到嘴边,觉得怎么说都不顺口,就惨然一笑,夹眼前一个碗里的菜。
这时楼上的住户弄得地板一阵响,你的小妹对你身边的乔姨小声说了几句话。
“那个人耳朵有毛病!”乔姨对你小女儿说。
我觉得乔姨同时也是在说我自己,心里多了一层委屈,恨不得一口把饭吞下去。
乔叔站起来,给我夹了条炸鱼,,我觉得自己大大地受到了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