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
“如果我打算给她写信,可以直接从窗外放到她的桌子上。”
“这么早就写信?”
这时,各系的学生陆续从教室走出来。课外活动的时间到了。校园里顿时热闹起来。
“早?也许。可是为什么我总不能创造条件寻找机会从正面认识与交往呢?”
“缺乏一种勇气。”
“也许做贼心虚?”
“也许性格所致,”老五说:“有一类人,内心里往往产生很美的情感,但缺乏与人,尤其与女人交往的经验和技巧。”
“喂!两个人在干什么呢?鬼鬼祟祟!”
可南吃了一惊。朝脚下望去,是祥子,宿舍老七。一群学生把排球打飞了,他追球追到墙下,正怀抱着球,朝可南这里仰着脸。
“重要事情!”老五朝下面喊道。
“玩吗?”祥子拍拍球。
“不啦。”
祥子走了。
“转过身来吧。”可南说着,在墙头上小心翼翼地一百八十度扭转身躯。
眼前是广阔的稻田,二三里处是一个村庄。
“地址写不写?“老五问。
“当然要写。不然她班的同学见了会起疑心。寄信人地址要写外校或外地。要让人确信信是从外面寄来,被班里发信的同学放到她桌子上。”
“署名吗?”
“不。收到信见到内容她会猜。也许她还从此开始留意周围的情况。”
“我怎么听着象个阴谋了。”
“知道她是哪个系的吗?”老五又问。
“知道了。知道她的教室也就知道她是哪个系的了。教育系学前教育专业。”
“这个专业里可南认识一个人。”老五说。
“高中同学?”可南问。
“不是。是在校学生会认识的。”
“那就要麻烦你一下了。”
“什么事?”
“托这个人打听一下她的名字。”
可南得知了她的名字---刘宁后,在放学后一个人躲在教室里给她写信。其实那不能算信,只不过是在一张信纸上写了席慕容的《祈祷》:我知道这世界不是绝对的好/我知道它有离别,有衰老/然而我只有一次的机会/上苍啊,请俯听我的祈祷/请给我一个长长的夏季/给我一段无暇的回忆/给我一颗温柔的心/给我一份洁白的恋情/我只能来这世上一次,所以/请再给我一个美丽的名字/好让他能在夜里呼唤我/在奔驰的岁月里/永远记得我们曾经相爱的故事。只这一首诗,别的什么也没有。没有称呼,没有署名,没有格式。学生们都回去吃饭去了。整个教室区空荡荡的。可南来到那个窗下,推开窗户,把信放到徐红宁的课桌上。
这之后可南就常常从她窗外走过。看着她俯案书写或凝神听课的身影,可南心里挂念着她是否见到了信。有时,在课间,可南坐在教室前的一个高地上,看着在外面活动的学生,她有时就从教室里出来,参加到活动的学生中去。唉,那于是就成了可南的秘密的赏心悦目的时间。
常常是走在校园的路上,从宿舍到教室,或从教室回宿舍,有时一抬头,就发现她在前面的路上背对着可南行走,或者有时就远远地迎面而来。
那时她常穿鲜艳的上衣,远远地望见了心里就一惊。
可南如此挂念着可南的信,想着收信的人,人与物萦绕于心,挥之不去。
在一个人的一生之中,有时一些状态只出现一次,它一闪而过,永不再有,永不再来。一些由于钟情于某人而产生的痴迷或沉醉状态。这时人的感觉达到过一个强度,然后就永远低于这个强度。
有一天,可南从早到晚都没有见到刘宁,内心便不安起来。可南几次经过她的教室都发现其他的同学正在上课而她的座位空空的。当可南忧心忡忡地在校园转了一圈,准备回宿舍时,一抬头,发现她与一个女生正站在转弯处交谈。突然之间可南难以自持,仿佛一下子被什么击中。
那是一种能深刻感受却难以言传的状态。全身一下子热流奔涌。感到自己又软又轻,浑身无力。不知自己当时是如何从她面前走过。可南肯定瞬息之间暴露了自己。
有一天在阅览室可南没料到她坐在了自己身旁边的位置上。她是碰巧坐过来的吗?她没有见到那封信?或者相反,她已经知晓了一切,她通过她的感觉感觉到可南或者是别人把可南告诉了她?她坐过来是有意而为?这是她的响应?情况突然之间发生,可南一时无从分辨,只紧张地双眼死死地盯着书本,全身凝固了一般,一动也不能动。她好像也心神不定,烦乱地把杂志翻来翻去。那真是一个艰苦、难熬而富有挑战性的时刻。几分钟后,她起身走了。可南一下子放松了许多,但心情复杂,转而又懊恼起来。
一天中午,可南拿着快餐杯去餐厅买饭,餐厅里人很多,卖菜的窗口一堆堆的学生在拥挤。可南侧了身体,努力地挤进人群,好不容易买了菜,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