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抛给了张方,而得到权利的张方就要使用,更想要昭示天下。
如何让天下人知晓这份权利之大?是个学问,张方选择了大晋皇后羊献容。
不过,他并非是贪图羊献容的美色,也不是馋了羊献容的身子。他要废后,废除羊献容大晋皇后的身份与尊号。
只有如此,才能彰显出他所拥有的权利有多大,大到可以掌控皇室,可以号令天子。
如果自己的皇后都能被大臣随意废除,那天子也便不算是帝王了。这是一种莫大的耻辱,更是对皇权的蔑视与挑衅。
然而,就在满朝文武义愤填膺,想要与录尚书事张方在朝堂上辩论之际,一纸诏书却让众大臣哑口无言。
天子废除了皇后羊献容,并将她囚禁在金墉城中,与其一同关押的还有羊献容的女儿,清河公主司马英槿。
司马衷就是要随了张方的意,他要让张方膨胀,也要让群臣感受到天子的无奈与屈辱。
天子的悲哀便是文臣的痛,天子的受辱更显得武将的懦弱。
如此,洛阳城中乃至整个天下,都会知晓张方的跋扈,张方距离被天下人讨伐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至于羊献容与女儿英槿,司马衷认为她们是皇族,就必须要为皇家做出牺牲,为天子的利益舍弃一切。
这是一种责任,无可厚非。
走出芳华园时,羊献容牵着女儿的手。
她回望了一眼身后的落霞台,笑着将眼泪忍在了双眸中。
金墉城,那曾经是一个噩梦。
她发誓不要再回到那里,司马衷也向她做了帝王的保证。
然而,天子真的无戏言吗?
天子不是无戏言,而是无情,无情才是帝王家!
“娘亲,孩儿陪您,不怕的。”
听着女儿的话,羊献容再次笑了笑,两行清泪终于流出了眼眶。
★★★
清晨,李峻从睡梦中醒来。
其实,不能说是睡梦,他只是从迷迷糊糊中清醒了过来。
高烧没有那么明显了,但身体在缺衣少食的环境下得不到将养,导致极度地虚弱。
“宋袆?”
破屋中的光线不佳,李峻坐起身子,没有看到宋袆,便唤了一声。
“宋袆?你在干嘛呢?”
没有听到应答,李峻再次唤了一声。
然而,隔了许久,宋袆也没有出现,李峻的心紧了起来。
“二郎,先将就喝点粥水吧,明天...”
昨夜,宋袆脸色为难地说过这句话,李峻没有放在心上。
此刻,李峻记了起来,双眉也紧皱在一起。
下一瞬,李峻挣扎地爬起身,抬手在头上用力地捶了几下,握起枕边的匕首冲出了破屋。
青梅巷口。
倒地的宋袆死死地抱着手中的小粮袋,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七名长安军站在她的身前,虽未分辨出她女子的身份,却也看到她手中的粮袋。
因为,宋袆被踹倒时,有谷粒从粮袋中撒出。
洛阳城中的粮不多,进城的长安军也没粮吃。
他们四处抢,不管是贫民还是大族,只要有吃的便抢,便杀人。
一个小乞丐竟捧个粮袋,这让几个军卒起了疑心。
故此,他们没有立刻杀了宋袆,想要从宋袆的口中逼出消息,得到更多的粮食。
“娘的,不说是吧?老子砍了你一条腿烤了吃,看你说不说。”
一名军卒气恼,上前一步,举刀便向宋袆的左腿砍去。
“啊...”
寒光逼来,宋袆慌乱地向旁边滚了一下,口中不由自主地惊呼了一声。
从被七名长安军堵住,她就一直不敢发出声音,无论自己装扮得如何像个小乞丐,但女子的声音还是无法掩藏的。
“哎呦,还是个女的!”
那名军卒收住了刀势,仔细地大量了一番宋袆,嫌弃道:“这般模样也真倒人胃口,不如烤肉吃了。”
说罢,他再次将刀劈了出去。
适才,宋袆滚在了墙角,已是避无可避,只得认命地紧闭了双眼,等待着剧痛地来临。
然而,刀并没有落下。
一阵弓簧声响起,七名长安军都倒在了地上,随后几把匕首彻底结果了他们的命。
“小乞丐,你怎么知道那里有粮?院子的主人在哪里吗?”
杜麟的问话很急,声音也有些沙哑。
这几日,他一直在城中寻找李峻。
院子没了,房子也烧塌了,尤其是倒塌的房内还有几具无法分辨的焦尸,更让杜麟陷入了绝望。
不过,钱窖中虽空无一人,杜麟还是凭借经验,发现窖中有近期翻动的迹象,这让他心生祈盼,一直守在了附近。
当如同乞丐的宋袆走入小院时,杜麟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带人离开了青梅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