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杀,离战船越来越近。赵竞舟忽然听见自己的亲卫队隔着老远冲自己喊道:“大王,小心!”
一直利箭射向赵竞舟。
千钧一发之际,田虎冲过去,挡在赵竞舟面前。
“噗”一声,利箭穿透田虎的胸膛。他睁着眼直挺挺倒了下去,赵竞舟猛地抱住他。
远处的魏真延心满意足地放下长弓,勾唇看着二人。困兽犹斗,毫无胜算可言。
乾洋海盗帝国彻底败了。
“田虎!”他狠命摇晃着田虎,踢开身边几个敌人,搂抱着他往船上走去。
最后一个亲卫跑上船,启开轮船。而田虎奄奄一息地躺在赵竞舟怀里,气若游丝。
“大王,我……”
赵竞舟握住他的手,声音颤抖而洪亮。
“别说了,我……我要你活着!”
田虎满身血迹,胸口的箭伤汩汩往外淌着血。他紧攥着赵竞舟的衣袖,挣扎道:“我不能再保护您了,大王,对不……”
他的手垂下去,他的眼睛再没有合上。
“不!你不能走!不!”赵竞舟仰天长啸,双目猩红,忽而放下他,张开双臂大笑几声,泪流满面。
他的乾洋,他的军队,他的弟兄……
所有一切都在今夜泯灭。
泠九香跑出正殿后,从侧面躲过炮火攻击,冲上永深号。万幸的是,永深号上还剩下一个海盗,颤抖着躲在船舱里。
他眼见泠九香跑上来,着急忙慌地问:“提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过是想偷偷懒,在永深号睡一觉,没想到一觉醒来,川海三座岛屿一片硝烟,厮杀声和抢夺声漫天。他想推开永深号上不断发起炮击的火炮,那火炮却灼热得吓人,根本无法停止,无法触碰。
他吓得双腿发软,躲进船舱里兀自哭泣。
泠九香一一检查九门火炮,发觉只剩下最后一颗炮弹,炮弹射出去,落在海里,巨大的响声后,耳边嗡声乱鸣。
九门火炮像九头累垮的野兽,沉睡了下去。在满目疮痍中,她无法瞧见赵竞舟的身影,只能吩咐那个仅存的海盗:“快开船!我们去救大王!”
话音刚落,听得身后一阵脚步声。泠九香徐徐转头瞥见李烨带着一众朝廷士兵走上来。
泠九香冷冷盯着李烨,而后者转头对海盗说:“开船,我们去找赵竞舟。”
“你要干什么?”泠九香厉声问。
李烨的目光紧锁在前方,一字一句狠狠道:“如你所愿,我们一起去找他。”
那个海盗不知其中原因,应了一声,傻愣愣地去往战船后方掌舵。
战船起航,李烨手持长弓,透过朦胧硝烟远远看见魏真延也坐上战船,前去追赶赵竞舟。他眸中一片森冷,勾起唇角。
泠九香四下环顾,找准了时机冲上去,一把扣住李烨的脖颈,拔出匕首抵在他喉间,对士兵们说:“都不许动!”
士兵们拔出长剑,却也迟迟不敢上前。
“谁敢前进一步,我就要他死!”
“阿九。”
他轻笑了一声,淡然地说:“我以前说过,我的命在你手里,今时今日也一样。”
泠九香扫他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持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动手吧,否则我绝不会停下。”他低声说,“只是我从未想过,这双数次保护我的手有一天也会拿刀指着我。”
“我也没有想过,这双数次救死扶伤的手会伤害那些被你救过的弟兄们。”
“我们的事,与别人无关,待我完成一切,再对你解释。或者你对我再没有一点情分,定要现在动手?”
“总督,提督……”
小海盗彻底傻眼了,只听李烨说:“不用管我,马上开船!”
“你……”
“我会给你一个解释,只是不是现在。”李烨握住匕首,手掌心霎时间被割出鲜红的血液。
“你干什么!”泠九香扫一眼他鲜血淋漓的手,冷斥道。
“要么杀了我,要么放开我,你来选。”
她从未见过他有如此认真的眼色。哐当一声,她把染血的匕首甩在地上,蹲下去,捂着脸啜泣起来。
她好恨,她从未有过如此懦弱的时候。她明知道这个男人背叛了她,却不忍心对他动手。
从来只有她让别人痛哭流泪,哪曾想心痛欲绝的滋味今时今日也轮到她饱尝。
船行速度飞快,魏真延带领所有皇家战船追赶赵竞舟,不一会儿,七艘皇家战船和永深号将赵竞舟所乘船只彻底围堵。赵竞舟心知再无逃生的可能,吩咐所剩的唯一一个亲卫停船,大大方方从船舱里探出身子,战到甲板上。
李烨和魏真延同时拉起长弓,利箭对准赵竞舟。赵竞舟看着李烨,看了又看,眯起双眼,深吸一口气,眼圈泛红。
“原来是你背叛了我,李烨,你背叛了我。你才是真正的谋逆之人,田虎……田虎待我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