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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军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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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6章 震动(5 / 5)
个日日夜夜里他和母亲、和父亲、和这间实验室里的所有人反复揉搓打磨的心血、智力、青春、健康,以及这辈子最好的一部分生命。

    “不辛苦。”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应该的。”

    杨成龙的眼眶红了一下。“应该的。”

    这句话,他在杨革勇嘴里听过无数次,在杨威嘴里也听过无数次。叶家的男人,都说这三个字。

    不邀功,不抱怨,不推诿。该做的事,做了就是做了。

    杨成龙蹲下来,拉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叶海。

    “伦敦带回来的。给你和阿依古丽的。”

    叶海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围巾——

    “天马”的围巾,灰色的,很素,织得很细,摸在手里滑滑的、软软的。

    旁边还有一个铁盒,装着伯爵茶,罐子上印着英文字母,写着“Fortnum & Mason”。

    伦敦最老牌的茶叶店,三百多年的老店,维多利亚女王都去那里买过茶叶。

    叶海拿起那条围巾,看了半天。“这就是你做的那个围巾?”

    杨成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天马’。我跟我未婚妻一起做的。”

    阿依古丽从叶海手里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灰色的围巾衬着她小麦色的皮肤,好看得像一幅画。

    “好看吗?”她问叶海。

    叶海看着阿依古丽,围巾在她脖子上,她的脸在围巾上面,大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

    “好看。”他说。

    杨成龙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想起了林晚晚,想起了她在杭州的出租屋里,对着满墙的便签埋头工作。

    他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我到军垦城了。见到叶海了。他比我想象的年轻。他女朋友很好看,围了你的围巾,说好看。”

    回复来得很快:“围巾当然好看。我做的。”然后又是一条:

    “你什么时候回来?”“过几天。看完杏花就回去。”

    “杏花开了吗?”

    “开了。开了几朵。还没全开。”

    “那你等全开了再回来。别急着走。”

    “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扛得住。又不是没扛过。”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心里酸了一下。他打字:“等我回去。很快。”

    这一次,回复没有来。但杨成龙知道,她在忙。

    研发所外面的风停了,阳光很好。戈壁滩上,那些骆驼刺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色。

    最顽强的东西,往往是从最荒凉的地方长出来的。

    骆驼刺是这样,天山发动机是这样。那些人——那些在戈壁滩上站了一辈子、坐了一辈子、熬了一辈子的人——也是这样。

    军垦城,叶家老宅。那棵杏树还在那里,不声不响地站着。

    风来了,摇两下;风走了,就安静了,像这个家族里那些不说话的男人——用肩膀扛,用脊梁顶,用埋在图纸和发动机里的几十年告诉你:

    天塌不下来,因为有人在撑着。

    叶海把那盒伯爵茶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跟那些图纸放在一起。

    工人从天山的雪线之上采集矿石,熔成合金,铸成叶片;科学家从伦敦的茶山采摘嫩芽,焙成茶叶,装进铁盒。

    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一个用来飞上天,一个用来泡在水里喝,现在却坐在同一个抽屉里,肩并肩,谁也不比谁高贵——世界就是这样奇妙。

    他打开电脑,调出装机测试的方案,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数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屏幕,那些跳动的数字在他眼底深处点燃了一簇小小的、但燃烧得异常稳定的亮光。

    他像一台被他亲手调试过的发动机,只用最低的油耗、最低的噪音,在最高效的工况下平稳运转。

    天山脚下的戈壁滩上,春天真的来了。

    风还冷,但已经不扎人了。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想脱外套,想眯眼睛。那些骆驼刺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色,白杨树的枝头鼓起了芽苞,杏树上的花,一朵一朵在慢慢地、不紧不慢地开着,一朵比一朵大,一朵比一朵白。

    等它们全开了,满院子都是粉白色的云。

    那时候,叶家的人会在树下走来走去,会抬头看一看花,会说一句“开了啊”,会说一句“等到了”。

    一直等到杏花落了,结出青涩的果子,再到夏天杏子黄了,酸酸甜甜的,咬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那是几十年前种下的味道,一代传一代,从太爷爷的牙齿酸到重孙的舌尖。它不变,就在那棵树上,等着每一个军垦城的孩子回家来摘。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