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都跟傅弈说了。
傅弈听的胆颤心惊。
尤其是其中一件,在夏云美刚刚六岁时,因为忤逆了陈根兰一件事,陈根兰愤怒地将小小的她拎起来就要扔到楼下去。
那时,她们是住在十二楼的安置房。
夏云美直接被吓傻了,大小便失禁了一个月。
她这种情况还不被陈根兰允许,经常责骂她,更不许她哭。
由于情绪被压抑,她是靠着自已的控制力将大小便失禁的情况给控制住,可却对自已造成了现如今这么严重的影响。
才六岁的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
长大了,也不知道是故意不想记得,还是记忆模糊,夏云美总想不起这件对她影响深刻的事。
直到前几日看到陈根兰的墓,她才那样痛苦。
原来她恨她,恨到想活着报复她。
外面阳光温暖和煦,房间里阴森冷沉,傅弈面前的烟灰缸堆了一小堆烟蒂。
一直坐在楼梯间的杨萄,听着那些往事,早就泪流满面。
夏云美看着是那么地阳光,好像所有事都不放在心里,其实是她不愿去想,那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功能。
她用自已的方式演绎自已的小日子。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十分依赖着自已的母亲,所以在陈根兰病逝后,她就觉得自已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她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自已的母亲,她的一切都受着母亲的影响。
并没有活出自我。
所以生病后,她才那么悲观,觉得一切都是天意,她应该跟着自已的母亲离开。
妈妈都死了,她怎么可以还活在这个世上?
她不能再享受活着的幸福。
她应该去陪她。
可她恨她,只是不能勇敢地表达。
她更害怕,不敢挑战母亲的权威。
否则她就会像小时候一样,被母亲悬在空中,或者从楼上扔下去,摔死她。
当傅弈将这一切告诉给顾朔时,自已又重温了一遍。
事情就像发生在自已身上一般,疼得他不能自已,疼得他流出了眼泪。
他曾经觉得,自已跟夏云美的灵魂才是一样的。
当初不理解自已为什么会那么认为,但现在知道了。
通过夏云美的事,他自已也能向内看,觉察到自已的问题在哪里。
他更能理解自已的母亲对他的做法了。
顾朔跟傅弈制定了详细的治疗方案,让他放轻松,并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的。
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们之间的不愉快也已经过去了。
傅弈深望了他一眼,仿佛理解了当时顾朔的行为。
其实并不是对方的行为是对的,而是每个人都不是神,每个人都有自已过不去的坎,都有受伤的童年。
只要你理解了,也就明白了,释然了。
傅弈这次跟夏宏铭的谈话,不仅知道了夏云美的事,还知道了夏宏铭跟陈根兰之间的故事。
所以他离开时,夏宏铭跟他说:“其实都是我们害了云美,希望有机会我可以弥补她。”
当时傅弈这样回他:“一切都还不晚。”
是的,不晚。
庆幸他们都还活着。
只是夏云美的治疗并不顺利,她名面上在配合顾朔,可每次到中途就进行不下去,而且会很烦躁的摔凳子而去。
这已经是第四天,她依然如此。
“傅弈,我不想做这个,这让我心情很不好,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不仅不配合,性格也变得很奇怪,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像夏云美,也不像夏双,整天呆呆萌萌的,像个时刻没能满足的小孩子。
她拽着傅弈的胳膊,撅着嘴,粉红的唇无时不在诱着傅弈。
“你再这样,我会控制不住自已的。”傅弈吓她。
夏双连忙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突然眼珠一转,凑到他跟前,歪着头:“反正你女朋友也没有找到,不如我们就抱团取暖吧。”
“当真?”
“当真。”
夏双回答得干脆,她的样子天真烂漫,傅弈有些分不清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阿弈。”顾朔喊他。
一听到顾朔的声音,夏双就躲到傅弈身后,嘟囔:“又来了,我好讨厌他。”
傅弈呵呵笑,望着顾朔,揶揄:“遇到对手的感觉如何?”
夏双的确是他的对手,他还从没遇到过他搞不定的客户。
顾朔摇摇头,他也有些无奈,对夏双的治疗简直无法进行。
她太跳脱了。
傅弈朝他摆手:“下次再说吧。”
两人离开后,夏双就提议去吃好吃的,去玩。
自从看到陈根兰的照片后,她整个人就完全变了,不是这吃就是那吃,不是这玩就是那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