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热辐射,确认温度适宜之后,才将蛋液倒入锅中。
锅温控制得相当不错,蛋液接触锅底的瞬间,边缘温和地起泡,发出一种轻柔的、令人安心的“嗤”声,而不是之前那种激烈的警告音。杨平的反应速度是一流的,他立刻用锅铲快速翻动蛋液,蛋液在他手中被不断折迭、打散、重组,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厘,像是在显微镜下操作一台精细的吻合手术。
最终呈现出的状态堪称完美:金黄、蓬松、湿度恰到好处,蛋块大小均匀,表面微微湿润但不见汤汁,每一口咬下去都能感受到那种介于“嫩滑”和“成型”之间的微妙口感。
“不错!”小苏客观地评价,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赞赏。
“科学研究就是要精准控制变量,”杨平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表情淡然,但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上扬弧度,泄露了他内心的得意,“只要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
“你的牛肉凉了。”小苏指了指案板上那块已经失去热气的煎肉排。
杨平低头看着那块肉。它确实凉了。在它被切好、摆盘、等待番茄炒蛋完成的那个时间窗口里,它的温度从最佳的六十五度降到了室温,大约二十二度。一块精心计算厚度、精确控制火候、采用最优化翻面策略的煎牛里脊,最终败给了时序调度这个看似不起眼但至关重要的工程问题。
他的目光在肉排和炒蛋之间来回扫视,大脑高速运转。多年的手术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冷静分析问题成因,而不是慌乱地做出补救动作,慌乱只会让情况更糟,这个道理在手术台上和厨房里同样适用。
“这是流程管理的问题。”他终于开口,语气依然镇定,“流程设计存在并发能力不足的缺陷。肉排出锅后的静置环节和番茄炒蛋的烹饪环节本来是应该并行处理的,但我把它们串行化了。下个版本需要优化并行处理能力,肉排煎好之后应该直接进入保温环节,比如放在预热过的盘子里盖上铝箔,同时进行番茄炒蛋的工序。这样两个任务的完成时间可以重迭,既能保证温度,又不会增加总用时。”
“下个版本。”小苏重复了一遍,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在清晨的厨房里回荡,“杨教授,你做一顿早餐的迭代周期是多久?”
“根据复杂度,一到三天不等。通常需要至少两轮试做才能将关键参数收敛到最优区间,三轮以上才能得到一个相对稳定的标准化流程。”杨平回答得一本正经,像是在汇报一个科研项目的进度,“不过今天是第一次做这个组合,能有这个结果已经算超出预期了。毕竟番茄炒蛋的工艺参数我是第一次实际验证,之前只是理论推演。”
“那这一顿我们先吃凉牛肉?”小苏问,语调上扬,带着一种“我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的平静。
“把牛肉回锅加热十秒,”杨平说,“表面温度可以恢复到五十度以上,中心温度大约能到四十五度。虽然达不到最佳食用温度,但不会影响营养价值,也不会增加食品安全风险。加热过程中要注意快速翻动,防止二次加热导致水分过度蒸发和蛋白质过度交联,简单说就是别让肉变老了。”
“行行行,”小苏笑着摆摆手,转身走向卧室,“你去盛饭,我去把大宝从床上捞起来。记住你今天早上的科研成果:一盘需要‘二次热修复’的煎牛肉,配一份流程有待进一步优化的番茄炒蛋,以及一份长达四十七个节点的操作流程图,不过我很喜欢,这样的早餐很杨教授。”
“科学的进步就是在不断试错中实现的。”杨平端着盘子走向餐桌,背影挺拔,步伐稳定,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次不太完美的实验、但已经拿到了全部数据并找到了优化方向的科学家。
大宝被妈妈从床上捞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他穿着奥特曼睡衣,头发翘起一个搞笑的弧度,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被从冬眠中强行唤醒的小动物。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洗手间,在妈妈的指挥下完成了洗漱,然后被安置在餐椅上,面前摆着一副属于他的儿童餐具。
他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盘子里,番茄炒蛋颜色鲜亮,红黄相间,番茄丁的大小几乎一模一样,排列得像是某种分形图案。旁边的煎牛肉被切成等宽的条状,每一根的宽度都精确到可以用肉眼看出的一致性,像是用机器切出来的。
大宝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爸爸,你今天做的菜好整齐啊!番茄都是一样大的!牛肉也全是一样宽的!”
“因为爸爸用尺子量过。”小苏替他回答,一边往小宝嘴里塞了一勺粥。
“尺子?用尺子切菜?”大宝的眼睛瞪得很大,困意彻底消失,“爸爸你太厉害了!那下次能不能用激光?我想看激光切菜!激光是不是可以一下子切好多好多菜,而且都不用洗刀?”
杨平正在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他把筷子放下,认真地看着儿子,表情严肃得像在回答一个学术问题:“激光切菜的热效应会影响食材的细胞结构,在切面会形成一个热影响区,导致细胞壁破裂、汁液流失。目前家用场景下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