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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天门口:全2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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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哭是笑的福音(12 / 21)
如此地步,关键不是他对小岛和子的了解,而是小岛和子对柳子墨的了解。只要小岛和子明白柳子墨心中还有对妻子雪柠以及女儿雪蓝的不舍,还有对日本人罪恶行径的仇恨,主动帮柳子墨离开牢笼一样的武汉,回到自由自在的天门口,当然就成了一种最深的爱。董重里将阿彩最想听到的对前一个问题的回答拖了很久,不是他不愿插手阿彩与杭九枫的婚姻,早几年他就同傅朗西说过,这场婚姻对他们二人和对天门口所有人都是一场灾难,后来他才明白,这是无法避免的,灾难是这些人一辈子中的一部分,就像西河有左右两岸,少一条岸就不是西河,又像西河往海洋里流,必须经过白莲河、浠水河、长江,不可能一步跳过去。梅外婆说得对,世上没有无罪的人。董重里从艺多年,也才刚刚懂得师傅将一部说书作为心血传给后人的要义,看看千万年来搅得大汉民族风起云涌的大人大事,他也不能承认任何历史都是建立在罪恶之上,灾难是一只味道苦涩的果子,罪恶却是分娩这只果子的花朵。

    “单凭同为女人这一点,不用想别的,你必输无疑。”阿彩欣然接受这场赌博,一扫连日来的气恼,戴上假发,用极尽妩媚的口吻将内心的幸灾乐祸说得风情万种。

    太阳照常升了起来,小岛和子飘然而至。小岛和子怀抱燕子红,抱歉地说,柳子墨觉得身体不适,起床后又睡下了,今日去不了气象部,她怕柳子墨见到燕子红后又不高兴,只好将燕子红再次送回来。重新摆放在窗台上的燕子红灿烂地向着几个从旗袍店里拿着新衣服出来的女子。那些女子从燕子红面前经过,没有一个认真地看上几眼。长在山里的花,只有与山在一起时才会引人注目。

    “我可以问了吗?若是问出事怎么办?”阿彩小声说。董重里坚决地要求她按商量的办法去做。

    “不是说你投海死了吗?你到底有没有投海?”

    “有人救了我,她是俄罗斯人,在这条街上住过。”

    “我们想上你家看看柳先生,可以吗?”阿彩说出这话后,小岛和子一眨不眨地看着燕子红。

    “中午吧!我也不喜欢那两个总在门口守着的卫兵。中午时,我想办法让他俩睡上一觉,进出就方便了。”

    太阳越升越高,很快就到了屋顶上。阿彩和董重里上了由独立大队队员拉的黄包车,往相反方向走了两条街,再换乘另一辆也是由独立大队队员拉的黄包车,还将身上衣服换了,才直奔目标所在的小楼。

    小岛和子果然明白他们的企图,早已等在门后。

    “子墨君睡着了,你们带他走吧!”

    “卫兵哩?”

    “也睡着了。”

    阿彩不放心地走过去看了一眼,斜躺在椅子上的那个日本人正好动了一下,阿彩没有犹豫,手起刀落,将一把尖锐的匕首迅猛地刺进用土黄色军装裹着的胸膛。接下来又借着身体的惯性之力,拔起匕首割断了第二个日本人的喉咙。

    “他们睡着了!我往汤里放了安眠药。”小岛和子叫了起来。

    “你的药失效了。”阿彩不由分说。

    董重里很快就将人事不省的柳子墨扛到楼下。小岛和子伤心地表示,柳子墨是她的爱人,请阿彩和董重里不要对他有任何伤害。离开小楼的情形与来时完全相同,经过一番有计划的绕行,他们才回到住处,掀开地洞上的盖子,将毫无知觉的柳子墨放了进去。等到街上响起让人心惊胆战的警笛声,屋里早已恢复平静。

    各种各样的人带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在门外的街上蹿来蹿去,不时有人闯进门来问一些让阿彩和董重里暗暗发笑的问题。阿彩在春满园和老四季美汤包店的短暂经历,让他们只注意她那头假发。让阿彩觉得为难的倒是那种不全是不怀好意的目光。“你真的戴着假发?”那个经常带人上门盘查的男人想摘下阿彩头上的假发。“不行!哪根指头敢动,我就剁掉哪根指头!”阿彩的话惹出一声冷笑,男人一挥手,他身后的那些人便蜂拥而上,将假发强行摘下,扔在地上踢来踢去,一边踢一边不停地说,柳子墨眼光真厉害,只在老四季美汤包店里瞟了一眼,就敢在门外同十三哥打赌,阿彩头上戴的是假发,如果不是假发,就将小岛和子佩戴的银手镯送给十三哥。阿彩没有动,董重里弯下腰试了几次,才将散乱得再也无法称为假发的假发捡起来。一无所获的军警们迅速将大肆搜索的范围扩大到武汉外围,董重里也借口给阿彩买一副假发,到归于平静的咸安坊探听动静去了。

    看看这一带没事了,阿彩掀开地洞盖子跳了进去,扬起巴掌对着柳子墨的脸不停地扇。“难怪,武汉三镇都晓得我,原来是你这狗嘴说出来的!”阿彩左手累了又换到右手,她恨死了柳子墨,“我让你说!你说呀,再不说,我就将你的牙全敲掉!”吃过安眠药的柳子墨连翻身都不会。“明人不做暗事,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董先生不办理我与杭九枫离婚的事情,那就说明这些时他对我的好感,都被你这黑手抹去了。小岛和子想爱就能爱,雪柠也能想爱就能爱,为什么我就得不到?都是你们这些高人一等的家伙从中作梗,坏我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