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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天门口:全2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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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用骨头抚摸(13 / 25)
的人:“听你的话,是不是想要常天亮来?他那手生得像女人,莫说人脖子,就是让他砍拔了毛的鸡颈,也得三天三夜。”

    树林的缝隙里有些月光,常守义百般懊悔地冲着出现在草棚门口的人说:“没长眼睛的儿子反而比长了眼睛的老子看得清楚。可惜我没听他的话,三十六计走为高。”进来的人接着他的话说:“这就叫黄巢杀人八百万,在劫的个个难逃。”昏暗中的山路很不好走,常守义跌得额头都破了。崎岖的山路没有按照常守义的希望一直延伸下去,很快就在火光纷纷的山坳里中断了。望着挂在高天上的弯弯的蛾眉月,常守义又一次希望送自己上路的屠刀,像月亮一样可望而不可及。常守义的梦想最后还是实现了,为他行刑的人不是杭九枫。常守义从没见过这个人,只晓得他是一个与牛贩子一样说话的北方人。山坳里烧着很大的两堆火,常守义看出了行刑的位置,不用别人推拉主动走了过去。

    三刀没被砍倒的常守义将北方人吓苕了。

    “我晓得你是好人,早死早托生,反而是好事。”

    只顾嘟哝忘了动刀的北方人被督阵的五人小组拖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刚刚亲手杀了杭天甲的杭九枫。

    “九枫,还是你来吧,帮我一个忙。”砍在脖子上的三刀让常守义痛不欲生。杭九枫不想插手管别人的闲事,他要常守义再忍两下。

    “我连一下都忍不了。实话对你说吧,你二父是我杀的!”

    “莫使激将法,不灵的。”

    “信不信由你,马镇长也是我杀的,与你们杭家无关。”

    “真的?你没说假话?”

    “这个时候,说假话有屁的用处。”

    “你这守桥的家伙,好不容易当上官,可惜屁股没坐热。”

    杭九枫觉得全身上下有血在涌,话音未落,常守义便轰然倒地。杭力枫仍然冒着刀刃碰在石头上变成锯齿的风险,冲着地面又补了一刀。

    四九

    冬至过后蛾眉月弯得最好的那天半夜,从马鹞子手里夺回来后一直置闲的铁砂炮轰然作响。第二天早上,天门口上下都在传闻,杭天甲被铁砂炮一炮轰得粉身碎骨。与许多人想像的大不相同,杭天甲的死,并非标志着有口皆碑的杭家英雄史的没落,而是将多少年天门口人对闻之生畏的人的称呼换成了:五人小组。

    抓杭天甲,捆杭天甲,一绳一索都由五人小组挑选的人来做。因为担心先前留下的一个连无法控制拥有十几支***的独立大队,管团长又从县城里带来一个连。他在几挺机枪的掩护下,站得高高的,大声命令在河滩上演练战斗阵形的独立大队,以班为单位架好枪,徒手集合。作为演练的总指挥,他看着五人小组不怀好意地走过来,不等他们示意,便主动取下别在腰间的手枪,倒着递过去,再将***的弹匣卸下来,同样倒着递过去。然后他转身对独立大队的人作了一个揖,不慌不忙地说:“扛枪舞刀就是为了护家报仇,不护家不报仇,只为了吃军饷,就是给我一门水桶粗的大炮也没意思!”五人小组用的是擒贼先擒王之法,暂时没有碰常守义招供的一中队和二中队。

    四肢被捆的杭天甲也被关在小西山上的一座草棚里。

    埋在树林间空地里的香木已经起窖,用不着再担心长了几年的茯苓会被野猪乱拱乱啃地糟蹋了,新香木要到春天才开始下窖,这种只在看茯苓时才有用的三角形草棚,自然而然地变得又破又乱。山上散放的牛身上痒了,就靠在草棚上蹭来蹭去,把草棚的三个角挤掉了一个。在破草棚上面,就是戒备森严的关老爷庙。

    不等审讯,杭天甲就将自己开枪打伤自己的情形全说了。正式审讯时,杭天甲还是不改一个字:交通员奉命来调独立大队北上,与封建王朝大军进京勤王没有两样,说到底就是皇帝怕死,怕别人取了自己的江山。至于五人小组迫切想了解的所谓与常守义等人暗中参加第三党、成立恋爱研究会等等,他一概否认。五人小组没有对杭天甲用刑,他们和董重里一样相信,天下硬汉最不怕的就是硬对硬。

    让杭九枫去草棚里规劝杭天甲是董重里的主意。董重里还说,杭九枫一定会要求说书给杭天甲听。

    五人小组采纳了董重里的建议,也同意了杭九枫的请求。董重里却不想去给杭天甲说书:“你们应该清楚,杭天甲用自残来抗拒命令的事,也是我在信中告诉张主席的。”五人小组认为那件事董重里做得非常正确,心正不怕影子歪,越是到了关键时候,他越应当理直气壮地面对杭天甲。如果没有五人小组,董重里也许不会有此时此刻的犹豫。有了五人小组,董重里心里反而不踏实。董重里的表现令五人小组感到惊讶。他们希望董重里能去,他们说话的语气,与逮捕人审讯人时没有什么不同。董重里明白自己必须去。

    在路上,杭九枫看懂了他的沉重:“你也不要为我父的事增加负担,这么多年来,杭家大部分人都是死于非命,对于我们来说,凡是死都算寿终正寝。”

    望着囚禁在草棚里的杭天甲,董重里心里泛起一股酸楚,说书时不该有颤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