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下摆出半月阵,月口朝向土龙坎士兵下山方向,陶臣末居中位,王立阳、魏文忠则各守月之两端。陶臣末示意三军稳住,待约有一万余人下得山来,再举火示意王、魏二人,二人会意,瞬间从两翼包收,半月变满月,长矛方阵及时堵住山口,延缓下山士兵的攻势,而月形阵迅速收拢,将先前冲下山来的万余土龙坎士兵未在阵中,一阵乱砍,几无活命。计成,陶臣末再举火传令,王、魏二人即刻散开,圆月变半月,长矛方阵亦随之退却,再一次请君入瓮,土龙坎士兵不明就里,只见云卫攻击减弱便又一股脑往下冲去,这一次,陶臣末放了更多的人入阵,以此反复,土龙坎将士折损过半。
这时候,曹静荣见几次冲击竟寸步不进,恼怒难止。而另一边,李秀虽然心气高昂,但云卫以逸待劳,有备而战,彷如铁桶一般,李秀自是寸步难行,他只见前方喊杀声震天,却久久未等来两军会和,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开始暗道不妙,相比李秀的专注,季河清更加在意李秀的安全,他并没有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战场之上,而是时时关注着李秀周边的情况。
多番冲击,曹静荣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初出茅驴的白面书生,而是一个自己从未遇见过的战术高手。他在发现问题之后立马下令停止攻击,可是陶臣末却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跟随退去的人流,云卫如水潮水般向土龙坎涌去,夜色暗沉,远处的李秀虽然看得并不清楚,但是他已大致知晓了前方形势,越是如此心里越急,所以便加快了攻势,奈何自己手中兵力有限,任蒹葭等人又都是防御为主,任凭自己百般焦急亦是无计可施。
土龙坎的地势在此刻开始发挥作用,云卫的进攻节奏慢慢缓了下来,但是陶臣末志在必得,所以全然不顾危险,一马当先,枪挑众将,王立阳、魏文忠率领长矛方阵紧随其后,一步步的蚕食着曹静荣的地盘,因为在山下吃了大亏,溃退的守军有些慌不择路,抵抗自然少了几分,加上陶臣末平时不断袭扰,部分士兵甚至以为这一次又只是做做样子,所以守军想法不一,战力一时间大打折扣。
魏文忠在山上待了数日,自然也是摸清了不少地势,在突过第一道防线之后,便带着两千好手往山南一侧突去,这里地势陡峭,正因如此,守卫十分薄弱,魏文忠险中求胜,很快便越过山腰,再由上往下折回砍杀阻挡陶臣末等人前进的守军。曹静荣卖力的集中兵力想要组织有效的防御,但奈何此时自己的兵力已折损过半,再加上众人心中慌乱,哪里还能再作有效抵抗。陶臣末一鼓作气,将曹静荣的主力逼进了山腰的那一片茂密枫林之中。
陶臣末此时下令暂缓进攻,随后将自己的长枪倒插与枫林之外,下令所有士兵放弃长兵器,全部换成短刃,再一步步向前逼近。夜色凝重,四下虫鸟噤声,只有云卫踏断林中枯枝和火把燃烧的吱吱声,陶臣末提着泛白的砍刀,白衣飘红,面色冷峻,一声不言,只是坚定的朝着曹静荣的士兵走过去,曹静荣却并未做好硬拼的准备,他知道此刻云卫士气正盛,他需要避其锋芒,但是陶臣末此刻不会给他半分时间,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渐渐退去,他要退回上坎再做抵抗。陶臣末气沉丹田,大喊一声“杀”便即杀将过去,王立阳、魏文忠等随即呼号着也都掩杀而去。
见陶臣末等人已攻上山去,任蒹葭开始向李秀喊话:“受陶将军所托,蒹葭特在此恭候李统领,李统领,大势已去,你当日说的话可还算数?”
李秀回应道:“夫人这话说早了吧,在下可还未败呢?”
“你真打算拼光一兵一卒?既知结果又何必做无谓牺牲?”
“允人之诺,必当践行,今日我李秀绝不会就此罢手。”
“陶将军早料到你会这样,好,既然如此,你我便分个高下。”
说罢,二人也不再多言,便都招呼左右开始应战,虽说如此,但是任蒹葭早就吃透了李秀的心思,她知道李秀着急,所以她依旧只是照着陶臣末安排的阵形迎战,而不主动进攻。
李秀心急,自然讨不了好,久攻不下,包括季河清在内的人都已渐无战意。
而那头,陶臣末杀得兴起,云卫众将也鏖战正酣,初夏的夜晚伴随着阵阵腥风渐渐起了凉意,曹静荣在黔州征战多年,几乎未尝败绩,今日一战,他终于体会到了失败的窒息感,在沉闷的血腥气息里,他边打边退,勉强退回到了上坎。陶臣末带领云卫一步步渗进了坎下的茂密枫林,上坎地势有限,挤不下那么多残兵,退不回去的黔军或是互践坠崖,或是弃械投降,见此情景,曹静荣知道大势已去,他在黔州屠杀征战多年,仇家数不胜数,就算今晚活着离开土龙坎,想必也活不了几日,所以他并不算就此放弃,横竖都是一死,不如选个有尊严的方式,主意打定,他开始向左右咆哮,打算做最后一搏,突然,只觉背心一凉,低头一看,带着血光的刀尖穿胸而出,曹静荣一脸错愕,他想不到竟然是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彪悍凶狠的一生,他想要回头看看到底是谁以如此手段结束了自己的性命,可还未来得及便丧失了意识,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在闭眼之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