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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豹隐风尘千棺过(6 / 10)
他点头,那老头儿倒急道:“那还等什么?年轻人就是不知轻重!你还想等在这里,等那订棺材的人把你塞进去当瓤子啊?”

    那年轻小伙儿被那老头儿骂得又是不服又有点害怕,嘟嘟囔囔地只有跟着他急惶惶地走了,剩下田笑一个人望着那堆棺材还忍不住乐。

    他想像到有趣处,恨不得追上时光追回到当日,好在西域关外碰到那个正被追得仓惶四窜的古杉,戳着手指对着他鼻子尖大叫上一句:“原来你小子也有今天!”

    他身子缩在一个土缝里,没事儿偷着乐,一乐就乐上好半天。

    等醒过神来,才发现:有人来了!

    田笑已为那老头儿的话引起警觉,这时本能的把身子一缩,运起他独家的“五遁”之术,把身体藏在土缝里,化为土色,只偷送出一双眼珠子来窥探。

    却见那土塬四周,深沟里,也没什么声息,呼啦啦地,一下就冒出几十个人来。

    那几十人行动无声,也不说话,俱着深色衣,相互之间似极默契,先兜兜转转地把附近搜罗了一圈,然后就有一人去数那棺材。数完之后,那人点了点头,剩下几十个人更不开口,个个从身上掏出一把白骨制的刷子来,这时各找一个棺材,就在那棺材上面开始刷了起来。

    暮已拉深,灰重如布,相隔十数丈就只能见到人影了。

    田笑只觉那暮色深重得好像一场皮影戏的大幕,而那突然冒出来的几十人,个个姿态僵硬,像那块深灰的布上一个个没有颜色的皮影儿。

    眼见那天跟口锅似的倒扣着,扣出的空间里满是锅灰样的暗光,那些人影魍魉一样的薄,田笑一时只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鬼气森森!

    他最直接的感觉就是这四个字了。

    他们原来是在给那些棺材上漆。

    ——漆是黑漆。

    ——那漆就是他们背上背来的。

    这时只见他们一个一个认认真真地刷着。田笑眼看着檀木做的质地暗哑的棺面颜色变得更深了;森白的白杨木棺材上却慢慢才被涂成黑色,白色的木茬与那黑漆交映在一起,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怖;而曲柳的在那黑漆还没盖尽时纹路一时变得更加诡异……

    田笑只觉得说不出的怪异:这是些什么人,干的又是些什么勾当?

    而那些魍魉间互相完全不做交谈,只是没命似的认真刷那漆。

    田笑只见到他们很快刷完了第一遍,然后一个个伸出手,对向那棺材的板壁,在距那棺材表面数分之地摩娑。催动掌心的热气,迅速的烤干它。

    空气里飘浮着烤漆的味道,还有那些人劳碌后的汗气,这两种气味一酸噎一刺喉,闻得让人难过。

    他们烤干了后就开始刷第二道。僵直的手与永不停息的动作,单调得让田笑闷得有如自己都钻进了一个棺材。

    可那简单的动作却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田笑也不知他们最后刷了多少道,又烤干了它多少遍。只见他们中为首的人忽抬头看了看天色,一挥手,那些人又从背囊里捣出了些不知什么来,塞入棺木之中。然后迅速地把那些棺木抬在肩上,一转眼就已开始列队而行。

    田笑运起五遁之术悄悄地缀着。只见一路上那些人都不开口。他们的姿式怪异,有两个人抬一口棺材的;有一个人抱着一口棺材的;有两个人左右双肩齐上,齐抬着两口棺材的;更有的一个人就扛着几口棺材的……而那些人的腿像是是直的,平空飘浮出去,膝盖都不会打弯儿一般。

    时间已近子夜,田笑这才发觉,他们果然是在向着摔碑店的地界走。难道——他们真的是在去找古杉?

    没错,走出了没几里地,他们居然又碰上了一拨同样的人。但两拔人并不掺杂,各背着各自的棺材赶路。

    他们就这么默默地在荒野、古塬与农田间穿行。好一时,终于走到了一个山谷,那就是田笑到过的古家密林的后面。

    他们赶到时,居然那里已有第三拨棺材队等在那里。他们会合在一起,黑鸦鸦地覆盖了整个空场。

    田笑只觉得脑中一晕:妈呀!这世界,像整个地已被棺材盖起来了。

    ——“千棺过!”

    田笑猛地想起那日招引自己加入“伐柯”行动时,耿细光一见到一片纸钱贴上他衣袖时猛然脱口而出的三个字;接着不由又想起清明节那天见到的一整个咸阳城那到处乱飘的碎纸屑。

    ……整条街几乎被碎纸屑填满了……满世界无所名之的白纸屑,都是做招魂幡儿、纸房、纸马用剩的余料……还有被铁钎子捶打过的厚黄的纸钱……

    那纸屑像要把整个咸阳城都埋掉了。

    田笑脑中终于闪过了两个字:地藏!

    ——这该就是江湖中传说最神秘的帮派,地藏了。

    那是田笑小时听说,但久已忘却的传说。

    传说,只有在碰到生死危亡的关头,碰到并世无两的敌手,“地藏”一门才会发动起他们这劳心费力的“千棺过”。

    那些怪人忽然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