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大叫道:“好风光,好场面!”
叫得自己心里都热望起来,想起了小时‘打皇上’的游戏,谁爬上坟头不被打下来,就可以居那‘九五’之位——只觉人生如此,确实热闹得非凡!
可他这时于一心热闹中侧目向古杉望去,却只觉得他身上气势耸然欲振。
——咸阳城古旧衰朽,可在古杉一番罗列之下,哪怕他两人身坐陋巷,一时也觉身外一尺之距,就是花团锦簇、触眼欲开;玉螭金蝀、横陈水岸;青楼朱阙、兰台高耸;富贵功名、垂手可拣……可那古杉,却自居崖岸,一身长衫无风自振。看他脸上神气,直欲高崖垂练、深壑松响,让田笑于一眼迷狂中,像更深认清了他。只觉得他似在这满眼锦绣中,登堂上座,眼望堂下,却清瞳如旧。堂下乱花迷眼,堂上的他却依旧秉承古家不求闻达的家训,像又一次让人望到了摔碑店外古家那片古老的树林,只觉森然静穆、古意斑阑,风慨一时如许。
田笑忽哈哈一笑:“你小子,我只怕现在全天下的小子都在羡慕着你这位置呢!”
古杉也自觉神情太过整肃了,破颜一笑,“我却羡慕着你的位置。”
田笑满是不信地看了一眼他。
“田兄无牵无碍,自得一江湖。无论走到哪里,都把你心中的江湖浸满身边。这份自在,叫人怎能不羡?”
“而我,无论如何自许超卓。一出门,就要碰上别人那泥潭般的江湖的。”
“那你不理他们,偷偷地溜了吧?”
田笑夹了下眼睛一笑:“你也别去那擂台,免得我还要去打擂。你直接跟我私奔去好了。”
古杉也笑了:“这主意好!”
说着叹了口气:“可惜我是俗人啊,在这世上还有好多生意必须打理。比如:我家传的在这咸阳城外一带,说起来还真的有千顷良田,不瞒你说,那摔碑店的整个一大片,都算是我家的田。我有心不理,把它直接分给佃户算了,可惜没人肯。他们都说:若分给了他们,到时田租国赋、河工兵役,到时都由谁来料理?那时县吏催租,国赋三升民一斗,一定会把他们剥得只剩骨头。有我古家在这里,多少可以出头硬顶些,县上的官一向倒无法尽力搜括他们的……”
“二来,也是我太过无聊,这些年在西北关外,和阗之地,找到个绿洲,碰上几个野老隐逸,助他们移了过去。没想这点举动却冒犯了闻阁老的大主意,他一向还算给我面子,并不深究,没有动用敦煌宿卫去毁了我那‘世外洲’。不过他容忍我也容忍得久了,照过千庭传来的话,这次我要不依他,那无论在这咸阳租种我家土地的佃户小农,还是那些塞外绿州不肯入他那‘闰虎榜’的同伴,他可就不会容情至此了。”
田笑轻声一叹:“只怕还有‘剧秦’之事……”
古杉面色不由一变,看来他哪怕与田笑投机如许,还是不肯轻易道及这么重要的隐秘的。
只听古杉略过不答,只长叹道:“所以,我怎能不怕?”
田笑只听得心下郁闷,破口骂道:“他妈妈的!”
古杉看了他一眼,眼神一转,田笑正不知他打什么主意,却听他也忽粗口叫出句:“他妈妈的!”
他一向风致端谨,猛地学了这么句,让田笑也不由一怔。
然后,两人不由齐声大笑。
那守摊儿的老人羊癫儿本早该收摊了,但心中似珍惜古杉这般朋友,远远地守着相陪,一直遥遥地看着他俩。这时忽见他们大笑,虽不知他们笑什么,却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
田笑斜眼看向古杉,微笑道:“奇怪,虽说连我也觉得你很好,可武英殿、闻阁老那些老驴们看中你什么呢?难道跟我一样看中你这张小白脸儿?”
古杉也不恼:“是看中我家传的一件东西吧?”
“或者不如说,是怕着我家传的一样东西吧……”
“守钥人”——田笑脑中猛地想起这三个字,他想起当日疯喉女所言,不由一番好奇重被引动。当日他就好奇,压抑了这么些天,今日算终于有机会问了:“那是什么?”
古杉看了他一眼,似在考虑能不能对他说。然后似觉对他倒大可以放心,方坦然道:“也不是什么,只是从前一个姓骆的和一个姓易的少年手里传下的一点旧物。”
——姓骆的、与姓易的?
——骆、易?
“是络驿!”
只见田笑脸上红光一灿,原来、那些传说竟是真的!而那些传说竟还有余韵。他握着面前的酒,忽然想起些小时听到的那传说来的故事……“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难道那一杯酒、一把剑;一场雪,一段歌;竟不是虚拟,竟终可以这样千古不绝吗?
古杉的脸上也忽露神往。
“没错,就是络绎。”
“虽然,江湖中人大半并不知道这‘络绎’究竟是什么,田笑只在意它是一缕不绝的传说,大多人却关心的却是它是关联着宝物。‘永闭武库’与‘络绎剑’只怕是最让大家上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