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佟国维、陈廷敬、张玉书,你们四大臣来乾清宫议事。”
“是!”
康熙最后挥了下手。
张廷玉走出养心殿,真是百感交集,竟然理不清一点儿头绪。他知道皇子争斗的背后,还有外戚、满臣首辅佟国维在撑腰,要不,马齐也不会不明不白栽进刑部大牢。马齐走了,来了个张玉书。张玉书比马齐资格还老,是顺治末年进士,康熙二十年擢内阁学士,做过礼部侍郎。后历任刑部、户部尚书。三十五年,随驾康熙亲征葛尔丹,参预机密,颇受亲信。这次加大学士衔,入值上书房,虽是六十七八的人,也不可小视。不知他供出马齐,是道听途说出于无心,还是受佟国维指使有意陷害,如是后者,在四名上书房大臣中,有两名支持八阿哥胤禩的死党,而兼吏部尚书的陈廷敬,部务繁杂,主要精力不在此。那末他张廷玉在上书房就成一对二的孤家寡人。想到这里,他不禁为自己捏着一把冷汗。
第二天,张廷玉知会佟国维、陈廷敬、张玉书一道来到养心殿,递牌子晋见。邢年早等在那儿道:
“不必递牌子了,皇上正等在那儿,快去!”
康熙昨晚批奏折弄到深夜,现在一脸倦容坐在那儿,眼泡肿胀,精神委靡。太子废去,上书房大臣不得不依三十五年之前的例,把各地奏折写成节略呈送御览。过去,上书房移送的多数奏表在太子那里就处理完了,只有极重大的事才送皇上御批。由于康熙重新亲自料理政务,精神体力便觉不支,几个月下来,不服老不行。他在心里感叹:“没有太子是不行的!”
四大臣请过安,康熙无力地抬了下手,命邢年赐坐、赐茶。都坐下以后,康熙弹了弹手上的一份折子说道:
“前已命侍郎赫寿驻藏,协办藏事。这是赫寿的折子,你们都看过了?”
张廷玉和陈廷敬立即回说看过,佟国维与张玉书却未吱声。佟本来心粗气浮,不是有关朝廷大政、官员沉浮的折子他一般不看,而张玉书新来乍到,来不及看。康熙瞅了那二人一眼,续说道:
“现在拉藏汗与青海争立**喇嘛,这事处置不好,西藏就会乱,这跟朝廷的事是一个道理。朕意命钦差大臣往西藏监察,你们看派谁去为好?”
凡是荐人议事,张廷玉很少开口,一则,皇上自有主见,二则,有兼吏部尚书的陈廷敬,他越权荐人,恐招朋党之嫌。佟国维却凡荐人必抢先开口,他说道:
“我看陈廷敬去好。”
“陈廷敬?”康熙还在犹豫。
“陈大人兼管吏部,”佟国维道,“素来**喇嘛是西藏的藏王,立谁妥,自然吏部出面为好。”
张廷玉一眼看出佟国维的心机:此去西藏,往返至少半年,把个兼吏部尚书的上书房大臣支走,上书房势必就是他和张玉书的天下,张玉书初来新到没有主见,还不就他说了算?想到这里,张廷玉不能不说了。
“万岁,派遣钦差,本是圣上独裁。”张廷玉字斟句酌地道,“不过,上书房马齐走了,最近各地奏折又多,陈大人再一走,恐怕忙不过来。”
“你意派谁去为好?”康熙问。
“理藩院总理西北民族事务,”张廷玉道,“依下臣之见还是理藩院派员为妥。”
“嗯,好。”康熙点点头,“陈廷敬,你去理藩院选一身强体壮的侍郎或尚书,病病歪歪的去不了西藏。”他又拿起一份密奏,掂了掂,“下面就要说马齐的事了。张玉书,你说荐八皇子胤禩为太子,首倡者是马齐,是你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
张玉书一怔,瞟了佟国维一眼,佟国维脖子一扭,故意装熊。张玉书自知佟过河拆桥,但他是国舅,不敢当面戳穿,康熙正色问来,自知没好果子吃,立即跪下回答:
“是奴才听人所说。”
“听谁说?”
“那日,几十个臣下……汇集在朝房议论,”张玉书吱吱唔唔,“有人这么说。”
“是谁?”康熙盯住不放。
“臣,臣下也没在意。”
“马齐在不在?”
“不在。”
“既然几十个臣工聚集一起议荐胤禩,连马齐本人都不在,怎么你把屎盆子扣到马齐头上?”
“奴才知罪,奴才……”张玉书已吓得胆颤心惊,偷觑着佟国维,佟却若无其事。
“念你随朕征葛尔丹,支持靳辅治河有过功,朕不治你诬告之罪!”康熙挥了下手,“你也六十七八了,回家养老去吧,不要再来上书房了。”
张玉书这个只做几个月大学士的短命宰相,连连磕头谢过恩,灰溜溜走了。
康熙已经十分疲惫,接过李德全送来的一碗参汤,喝了一口,对张廷玉道:“衡臣,你拟个旨,去刑部把马齐接出来,叫他仍回上书房当差。”
“遵旨!”张廷玉不露声色地答应一声。康熙抬手,又放了下来,说道:
“你们都跪安吧,朕乏了!”
四位上书房大臣正在康熙处议事时,大阿哥胤褆、十四阿哥胤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