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冒充的?你莫不是一个代他受罚的‘白鸭’?”
斯时,众皇子已走到跟前,皇八子胤禩哈哈大笑道:
“张廷玉,你也少见多怪!方苞生于本朝六年,只比你大几岁,怎么成了六七十岁老头了?”
张廷玉向众皇子拱拱手,他知道有“八贤王”之誉的胤禩,为了笼络人心,如若把方苞冤案抖出来,他肯定要为方苞说话,比自己一人进谏好多了。有此天赐良机,他便豁出乌纱拼却命地说:
“也真是,后来仔细查问清楚,他果然就是方苞。而且他说竟是下臣父亲一位忘年交朋友,只因下臣出生京城很少回老家,故不相识。他还说,他应戴名世之邀,为《南山集》写过一篇序,触犯了钦案。他盛赞当今天子英明远识,推崇儒学,他半世书生为文宣扬儒学精义,却为小人利用,深愧浩荡皇恩。但他又说,他为《南山集》所作之序,根本没涉及大逆不道的‘与余生书’一文,只从文理章法上作些评介,他求我面见圣上,为他痛切陈情,以脱囹圄。皇上——”
说到这里,张廷玉跪了下去,慷慨陈词地道:
“微臣尚未见方苞所写之序,不知说的是否实情,故未向圣上递折子呈文,望皇上恕臣下渎职之罪。”
“父皇,”八阿哥胤禩果然跪了下去,捷足先登为方苞说情,“儿臣早看过方苞所写之序,正于他言,全文并无一字触犯当朝当今,万望父皇开恩,放了方苞。放苞一人可收天下千万儒生之心。”
另有皇四子胤祯、皇十三子胤祥,也伏地进言,争做顺水人情。慷慨激昂地说:
“父皇,方苞无罪,理当释放,以收民心!”
“方苞乃当世名儒,杀一个方苞,将失千万儒生之心!”
“方苞不仅不能杀,还该重用。”
“皇阿玛,放了方苞吧!”
“阿玛……”
“皇上,”佟国维见几个皇外甥孙,竟跟他别扭,跪地大声道,“方苞乃钦案重犯,不能放!”
皇三子胤祉随声附和地喊:
“不能放!”
皇四子胤祯、皇十三子胤祥和皇八子胤禩,赌狠般喊:
“该放!该放!”
“不能放,不能放!”
皇子们竟是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皇八子胤禩唯恐“贤王”之誉顿失,有理有据言道:
“父皇,儿臣那些门客宾相,收到天下不少鸿儒硕士的条陈,都为方苞说话,求父皇放了方苞。孔圣人在天有灵,也稍感欣慰。”
“放肆!”胤禩的话惹得康熙勃然大怒,“难道朕是个昏君暴君不成?方苞该杀该赦,难道朕不明白?谁叫你们去收集条陈,谁允许你们皇子干政?好端端的元宵夜,被搅得一塌糊涂!”越说越气,他的脚往皇子们跟前一踹,大吼一声,“都给朕滚!滚——”
众皇子爬起身灰溜溜走了,留下张廷玉、佟国维跪在那儿,走也不是,跪也不是。
山高水长楼下,烟花焰火接近尾声,却传来歌女的轻歌曼舞之声: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风箫声动,
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