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仍是关上门,只留下一句话:“我会转告她的,你可以回去了。”
陈澜还要说些什么,却已经被李建成拒之门外了,他有心要敲门,可心里也清楚,眼前这个看上去温和优雅的男子,是一定不会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了。
李建成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在阮湘的房间方向,不知怎么地,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让阮湘去救旁人?
可又有谁来救她呢?
不知过了多久,阮湘终于推开房间的门,看上去神情与往常无异,并无半分不妥。
李建成小心翼翼地试探:“现在感觉如何?”
“不要问这些多余的问题。”
阮湘不曾同旁人讲过。
因为那些人只会说着同样无力又苍白的话。
他们只会草草敷衍着安慰一句,说她不过是心理压力过大,休息休息就好了,又或者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告诉她,其他人远比她悲惨的多,可也不曾如她一般。
所以阮湘也看开了。
何必同旁人讲述她的痛苦。
一个人承担就足够了。
“之前有人来过?”
李建成点头:“一个叫陈澜的人,说姜宁快死了。”
阮湘抿唇。
“他想让你去救她。”
阮湘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几十条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一时有些害怕。
她很怕了。
不敢看,不敢回。
这也是她长期手机静音的原因。
但她强压着恐惧,耐着性子将短信一条条读完了,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姜宁快死了。
如今在医院里,但查不出具体病症,只昏迷不醒,却一天比一天虚弱,似是被恶鬼缠身。
所以陈澜向阮湘求救。
阮湘十分干脆地将所有信息一一删除,顺手连电话也一并拉黑,然后告诉李建成:“以后要是再有人来,直接赶走就是了。”
“不想见?”
“不是不想。”
“那是?”
“是极厌恶了。”
李建成很理解了,但也没什么可安慰的话,何况他也清楚,阮湘需要的从来也不是苍白无力的安慰话语。
之所以阮湘还能与他闲谈,无非是因为,他早已不是生者了。
“现在想做什么?”李建成又问。
“不知道。”
阮湘觉得自己心里已经什么也不剩下了,可即便是这样空空荡荡的心,竟也装不下任何希望,她很努力地尝试着去喜欢些什么,却总是无疾而终。
游戏、小说……那些原本所爱的东西,今时今日却提不起半分兴趣,哪怕是无所事事时,都没有接触的兴致。
李建成指了指书架上的游戏,问:“你应该很喜欢吧?不去玩吗?”
阮湘的视线顺着看过去,摇了摇头,道:“已经不喜欢了。”
她以前很喜欢。
那时候总是和家人一起玩仙剑奇侠传,后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会默默翻看相关内容,甚至还写过有关仙剑的同人文。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什么都不喜欢了,对这个世界已经不抱有任何幻想。
为此,她前段时间特意去买了游戏,她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喜欢上它,可努力过后却发现完全徒劳。
她仿佛行走在这个世界的边缘,抽离于此,虽偶有接触生者们,却始终无法融入。
好在,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些人。
虽然在现实里从不与人交流,但阮湘依旧有交际的需求,所以她在网上认识了几个人。
素未谋面,也互不深究,就这样彼此畅聊着,让阮湘觉得很舒服。
因为他们不会干涉阮湘的生活,也不会将阮湘过往的经历撕扯开,每每痛苦到辗转反侧时,她便会打开手机看一眼群聊的内容。
是个只有五个人的小群,除阮湘外,还有三男一女。
“狼人杀玩吗?”群里,瓶盖问。
江鱼:“跟我玩狼人杀?怕是要把你们玩到怀疑人生。”
奶茶:“跟你当队友确实挺怀疑人生的。”
江鱼:“???”
奶茶是个比阮湘大四岁的姑娘,自己在南京开了一家奶茶店,所以大家都叫她奶茶。
阮湘也发了一条:“我还不怎么会玩这个。”
白水:“我们可以教你。”
就这样,阮湘同他们四人一起玩着狼人杀,起先还是常常被抗推出去的无辜平民,可随着玩的时间越来越久,也渐渐熟悉了游戏套路。
大约过去了三天时间,阮湘一直在与他们玩狼人杀,偶尔也会一起玩别的游戏,诸如什么饥荒、绝地求生、深海迷航……甚至是斗地主,总之,他们五个人总是能一起游玩。
阮湘以为自己大概能慢慢地喜欢上他们,然后喜欢上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