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参加除夕夜宴者,皆是在京中权贵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只是对于沈风絮等姑娘们而言,冬日宴便是当年的最后一次宴会了。
沈风絮将手中临摹的帖子放了下来,笑道:“等明年,二姐便不必在前往书院了。”
白鹿书院共有四级,分别为从十二岁至十五岁的学生,及明年沈白棠十六岁,自然不必前往书院了,但若是愿意留在白鹿书院学习也是可以的,就比如明疏与傅云生,分明都已经年满十六岁,但如今仍在白鹿书院中。
其实明疏本不想在书院里,奈何宁王总觉得明疏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还不如在书院里多学两年,便将明疏又重新塞进了白鹿书院里。
沈白棠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去不去书院倒是无妨,左右不去书院,闲在家中也无事可做。”
“二姐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沈风絮好奇地问。
沈白棠略微思忖了片刻,便抬手从沈风絮手边的贴子上看到一句诗,便念道:“沽酒市,采菱船,醉听风雨拥蓑眠,若是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倒是也不错。”
沈风絮不曾想到沈白棠对未来的期许竟然只是这样,便又问了一句:“除此之外,二姐便没有什么想做的了吗?”
沈白棠摇摇头,道:“自出生以来,便一直在京中,看得皆是京中的亭台楼阁,街市坊墙,若是可以,我也想见见诗中的山川风光,或‘遥望洞庭山水翠, 白银盘里一青螺’,或‘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岳仞上摩天’,若是有幸一见,便也不负此生。”
沈风絮点了点头。
京中贵女皆需饱读诗书,可是读遍了世间的山川风光,却始终在京中,所见所闻,也皆是京中景色,若是可以,沈风絮倒是也想见一见沈白棠所说的那些。
只是可惜,以她们的身份,怕是没有那样的机会了,世家女子,嫁人生子是唯一的归途,而嫁为人妇后,自然更没有游历山川的机会了。
沈风絮便避而不谈,只道:“以后大抵是有机会的。”
是没有的。
但沈白棠也只是淡淡一笑。
正说着,一旁的丹砂风一样的冲进了门里来。
大呼道:“姑娘,外面下雪了!”
沈风絮抬眸看向丹砂,却见丹砂身上都沾满了雪花,不由笑了笑,道:“你快过来暖和一下吧。”
丹砂应声走到火炉边上取暖。
沈白棠最喜欢下雪的时节,闻言,眉梢眼底也不由染了几分欢喜之色。
沈风絮自然知晓,便道:“走吧,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两人一并抱着手炉走至屋外,见院中果然有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而下,纯白色的雪花覆上了整片院子,一片银装素裹,甚是好看。
“我记得南院有大片白梅。”沈风絮忽然想了起来,便道,“我们不如去南院吧。”
及两人走至南院时,正见南院的白梅树上覆了一层白色雪花,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白色,仿佛与远方天色连成一片,皆是最单纯无暇的颜色。
沈白棠便站定原地,看向那大片的花林,目光中流露出欣喜之色。
沈风絮正要开口说话,忽地从一旁视线的余光中看见了云姨娘。
她似乎是在一旁的假山后面做些什么,只是视线大部分被假山所遮挡,并不能看清,不过联想到云姨娘本身是苗民,此前又在拨弄虫子,现在大约也是在做那些事情。
于是她转而对身旁的丹砂道:“你去将云姨娘请过来。”
丹砂应声而去,不多久,云姨娘便走了过来。
“二姑娘,六姑娘。”她轻轻唤了一声,继而又低下了头。
“姨娘不必紧张,我只是觉得这一片梅花甚至好看,想要请云姨娘过来一起看看而已。”沈风絮笑了笑,“云姨娘觉得呢?”
“确实是很好看。”云姨娘点了点头。
沈白棠看了云姨娘一眼,便道:“姨娘今日怎么穿的这么单薄,天气这么冷,小心受凉。”
云姨娘身上的衣裳的确很是单薄,手上也因为寒冷而冻到发红,沈风絮便将自己手中的手炉放在了云姨娘的手里,道:“姨娘拿着吧。”
云姨娘忙道:“妾身不冷,还是六姑娘自己用吧。”
“我还嫌着有些热呢,姨娘就拿着吧。”沈风絮摇了摇头,将手炉交给了云姨娘,道,“现在的天气这样冷,姨娘以后还是多穿些衣裳吧。”
“是,多谢六姑娘关心。”云姨娘低声道。
“对了……”沈风絮似乎是随口一问,“姨娘没有想过有个孩子吗?父亲这几个月来也常常出入云姨娘的小院,可云姨娘一直都没有怀有身孕,莫非是不愿意有孕吗?”
云姨娘顿时吓了一跳,面色霎时变得如雪色一般苍白:“妾身只是没有那个福气罢了。”
见云姨娘如此反应,沈风絮便明了。
云姨娘是自愿服用避子汤,而并非旁人在云姨娘的饮食中下药,可沈风絮不禁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