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念便难免有时会心软。
正犹豫间,便听得人群中有一中年男子的声音道“还有甚好问的,李太公都发话了,还没个痛快话,是不是给脸不要脸了?”“就是,少废话,人是别想带走,看他能怎地。”族长沉默地听着却并不喝止他的晚辈族人。
远处天边发白,人已是越聚越多,越聚越多的众人手拿着棍棒,陆续七嘴八舌的地附和着。周道看着潘虎,默默地摇了摇头,也不知他是说不行还是说不能冲动。潘爷并不冲动,他只会行动“要这么说,今日还是得带着这李二走了。”“你!潘虎你不要欺人太甚!”族长指着潘爷。“我带案犯回衙,怎地欺人太甚了?周公子我们走,抬人。"
周道抬脚就走,他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儿了。“呸”,一口口水吐在他脸上,是个妇人,周道一愣抬袖去擦,脸色时红时青。这妇人认识,便是那逃走的潘季江的婆娘郑氏,三十来岁,人长得小小巧巧,眉目也还清秀,有几分姿色。她家被牵走两头键牛,心中恼恨,巴不得将事情闹大,好赶走差人抢回牛,此时看到周道更是怒火中烧。
“周道!你这贼人野种!"郑氏尖厉之声响起"都是你这贱子搞出来的祸事!明明各家的碾房开得好好的,你这贼子却将那碾米的价格降了一半,你让我们这些碾房如何得活?你满肚子的坏水坏点子,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那妇人手指着周道大骂,不解气又欺身上前撕周道的脸。周道何曾经历过这个?与她抓扯在一起,忙乱间抓住她的衣襟,把她往一边扯,"哧"地一声,肩膀的衣衫被撕开了口子!
那妇人不是吃素的,她突然放了手猛地一手护住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死抓住周道的手,嘶吼道“好你个淫贼!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做出如此龌龊事来,当众羞辱于我!今日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见了,我也不想活了,跟你拼了!”周道一边使劲想把她甩开,一边汗毛倒竖“最毒妇人心啊!”人群中已骚动起来,有汉子提了锄头挤将过来,“姓周的那厮太坏了!”“打!打死他!”"这个败类!"离得远的男女老少更是一阵鼓噪,红了眼。
“咣!”地一脚,那妇人便如一只破口袋般地飞到了一边,摔在地上倒着气。
这一脚来自潘爷。嘈杂声一滞,场面立时静了。“好你个毒妇。众目睽睽之下都能诬人清白,你当老子瞎了!”众人为潘爷的威势所震。潘家人扶起正嚎啕大哭的媳妇,对潘虎一众怒目而视!
“好你个潘虎!你欺男霸女仗势欺人!分明就有冤情,你却偏要做成铁案!那周道小人,不学无术只知钻营,自古商人无义,不知坑害了多少百姓!今日又当众淫*乱,猥亵这良家女子,大伙儿是有目共睹!道德如此败坏的无耻之徒,亏得姓名中还有个道字。自古邪不能胜正!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来,是欺我本镇无人还是怎的?汤某不才,第一个不与那贼子善罢甘休!而潘虎你却处处相护于他,我倒是想问问,你收了这个为富不义的禽兽多少黑钱!”此番话说得是滔滔不绝一气呵成,大义凛然!
说话的是汤志,他站了出来,站在了众人前面,与潘虎怒目而视毫不妥协!他是这石井镇上数得上号的人物,地位仅次于李太白。此人早年作过私塾先生,相貌端正白须冉冉,已年近六十,颇有些名望。他冷眼旁观多时,见那潘虎殴打妇孺,群情激愤下便凛然出手,条条桩桩说得堂堂正正,顶顶大帽扣得严严实实。“好!”“骂得好!”“打死他!”"奸商!"“抓住他,别让那姓周的淫贼跑了!”"对!不能让他们跑了!"人群中高声呼应,中气十足,气势越发热烈。有人用力地挥动手中的棍棒,有人以棍顿地,发出有节奏的咣咣声!
周道面色铁青,昏暗中他看不真切“你个死王八!我是杀了你老母啊?你狗日的这么害人!”他已经忍无可忍!众人虽是听不太懂,但知道他在骂人“放肆!你这孽障!我看你是恼羞成怒,也敢在此地狂吠。来人,把这畜生拿下!”汤志直指着周道。“好!”“是!”众人应喝。“敢!”一声巨吼,“老子在这儿站着,我他娘的看谁敢动!”潘虎瞪圆了眼,横扫众人!
人群向前波动了一下便顿住了。“一派胡言!血口喷人!”周道红眼了,他哪儿见过这种阵势?从来也没有被人如此的骂过,这是句句诛心把人朝死里整啊!他拳头紧攥牙关紧咬,低吼了一声。
潘虎在他前面,闻声转头,举手示意他冷静,然后回转身笑了笑点头道“嗯,好!是汤爷啊。我就在想”说着,在众人毫无反应之下,抬手一把揪住汤爷的胸口“啪,啪,啪啪!”四个脆响的大耳刮子就下去了!“啊!啊!”那汤爷的脸立时便留下通红的指印,连嘴角都浸出血来。这几下着实有些重,汤爷被打蒙了,他一手捂着脸,一手颤抖地指着潘爷,满腔的愤怨“你,你你好!”他已经语无伦次,不再是伶牙俐齿了。任谁也想不到潘虎会突然暴起,对着个精瘦老头如此地粗野凶悍!
所有人都震惊了!潘虎放了手冷笑着看他,接着问道“我就想问问,你是哪个眼珠子看到我收了他的黑钱?”刚才的骚动再次平复了些“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有哪些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