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争鼎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红裙(7 / 9)
于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意思?”柳阳逆小声说:“意思是说,你们这些木旗军啊,是不是也上到一个下不来的高度难以自处了?”说着心中竟然一惊,不知道哪里来的恐惧,手臂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刘灵石想了一会儿,拍了一下大腿,说:“我知道了,那个‘项庄’是激我们把山民们都放进来呢!”

    天明城微微点头,意态逐渐坚决了起来:“不错,既然他要激我们放山民进来,那果然是不能让那些人进城的。”刘京“噌”的一下跳了起来,大声说:“天大哥!若是这样,我们跟楚尘年还有什么分别?”诸将目光炯炯地瞪着天明城,多半都是一样的心思。 文锦渡决定夜里到山民的营帐里去找铃鹿。整个下午他都在磨刀。现在除了那柄薄薄的采菇刀,扶风营还给他发了一柄又长又大的朴刀。这柄刀的质地很一般,但他还是把它磨得雪亮。其实夜晚出城碰不到商军也就罢了,要是碰到的话,再多带二十把刀也没有什么分别。

    可是不磨刀又能做什么呢?要是不磨刀的话,他会想着铃鹿在乱军中的模样想到发狂。黄昏的时候,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斥候队的佰长到处寻找他们的副统领刘瑾瑜。因为房听元镇守西关门,刘瑾瑜成为了青石城内所有扶风营部队的长官。失踪的不止刘瑾瑜一个,几名副将秘术师也走得干干净净,驻扎在文庙的千余号扶风营野兵中居然只有一个医官算是高阶将领。那佰长正在惶恐的时候看见房听元撤了下来。在跟着房听元一起下来的扶风营士兵中,文锦渡很意外地见到了罗米生。

    罗米生的脸色非常差。房听元下令弓箭手射击的时候,他看见中箭倒下的山民里面有一个是柿子垄的老泥。这让他不能不担心后面的人群中还有他的父母家人。“西关门这个事情,要不是木旗军的刘神箭拦着,还能再死上几百人,”他强打精神给文锦渡解释,“可是李城主只是派了骆统领上去替换南统领,刘神箭就被一撸到底,现在还在西关门上当弓箭手呢!”

    “阿生……”文锦渡的声音发颤,“那些射倒的人里只有老泥一个是认识的么?”“嗯,”罗米生点点头,“阿渡你别乱猜,跑在头里的都是青壮汉子,铃鹿和我爹妈要是在他们中间的话,应该都甩在后头呢!”他用力宽慰文锦渡,其实是在宽慰自己。“对了,现在每个城门都把木旗军的守将换成了副将,上次那个来过咱们村子的柳阳逆现在在西关门当副将呢!”他松了口气,“统领就没有房统领那么严峻,柳副将跟咱们多少也有些关系,要再有什么事情,不能下手那么黑吧?”

    消息听起来不坏,柳阳逆统率着木旗军实力最强悍的左柳游击,现在又正好守在西关门,要是他真肯为铃鹿出力……不过文锦渡决定把柳阳逆暂时忘却,想起那张犹疑不定的脸,他就替铃鹿不值:“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呢?虽然他生得倒是好看。”西关门的守卫比以往多了一倍,城楼上森冷地架着五台金色的床弩,小儿手臂般粗细的箭矢饥渴地望着远处的篝火和营帐,文锦渡看得心里发寒。在城头上来来回回走了一遭,他也没想好朝哪个方向去。从城墙上望过去,山民的营帐混乱不堪,好像沼泽里丛生的荆棘。不管怎么样,他知道不能从西关门出城,防卫太严密了。

    他虽没有出入城门的令牌,但对采石菇出身的他来说,高高的城墙却不是一个障碍。下城墙的时候,文锦渡被拦住了。“你是哪个队的?”一名木旗军的武士敏感地望着他,“出示令牌。”文锦渡指着背上的令旗给他看,扶风营的令兵全城通行无阻。“找谁?”那武士依然不肯放行。“找我的。”马道的一半都没在城墙的阴影里,柳阳逆就从那里走了出来。柳阳逆骑在乌骓上,一人一马都着重甲,放下面具的头盔遮盖了他的面容。

    他看起来和一个重装的游击没有任何不同,但是文锦渡知道是他。对面连绵的营帐里,有着把这两个陌生人连接在一起的纽带。“你……”文锦渡没能掩饰住自己的吃惊。他没有指望柳阳逆什么,可是方才柳阳逆给他解围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暗暗期盼着援手。柳阳逆点点头:“你也该知道命令,不能让他们进来。”他的手臂划了一个圈子,指向城墙之外,满身蓝色的钢甲发出悦耳的撞击声。

    “那你打算怎么办?”文锦渡看柳阳逆的装束,心中又点起了一丝希望。“没说不能出去,”柳阳逆无所谓地说。他已经仔细想过,天明城的命令只说不能放人进来,却还是留了一些空隙。天明城没有告诉诸将他的打算,但是人人都知道不是那么简单:木旗军停止出击已经有十天了,接下来的几天里,只怕又有恶仗要打。现在西关门在他和刘瑾瑜的手里,要带着铃鹿混进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你打算怎么办?”面具后闪亮的眼睛凝视着连皮铠都没有穿的少年人。

    文锦渡答不上来。一万多的山民里面怎么找到铃鹿他没有想;找到了怎么带她出来他也没有想;就算是带了出来,要怎样游过深深的护城河攀上高耸的城墙,他也没有想。很多事情都不能想得太多,要不然还没有开始就先气馁了。柳阳逆点了点头,伸出手:“上来吧,我带你出城。”文锦渡看看那只裹在钢甲中的手臂,摇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