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了声音,“那你看他们在木旗军中可有敌手?”尹文君笑了起来:“王爷说笑了,说到打仗,如果只是比较几个兵将的实力,那我们现在早该递上降表请王爷赐罪。如果只是比较几个兵将的实力,王爷您也早在沁阳就不在了。铁浮屠虽然厉害,王爷可是打算驱使他们攻城么?”
青石是古蛮族遗城,号称宛州第一坚城,青石城主李捕毅更是毫不惭愧地说:“青石之坚可称三陆翘楚。”楚尘年围城至今已经整整一个月十六天,虽然大规模的攻城战早在头七日后就停止,试探性的袭扰却一直不断,青石易守难攻他是很清楚的。铁浮屠再强,毕竟还是骑兵,不能飞上城头。只要他们冲进城下百步,同样是死柳一条。“尹将军对青石城防倒是很有信心啊!”
项庄长身而起。尹文君盯着他看,五年多了,大家都不再是沁阳城里的毛头小伙子,项庄却依旧是那副白衣不染、出尘缥缈的样子,俊美的面孔没有留下一丝岁月的痕迹。“但不知道木旗军到底有多少人马,可以让你这样有底气?”尹文君闭口不言。他不是那种锐利如刀锋的人物,面对项庄的时候,他宁可少说一句免得漏嘴,这个人的心思深沉得简直可怕!
“木旗军号称七千,我看有四千也就不错了。李捕毅两万私兵加上扶风营五千,充其量也就是三万人马。尹将军,我们这里放了二十万大军,你们怎么打?若说守城,青石城五万居民加上三万军兵,粮草何来?这百里黄黍早耽搁了收割……”一直沉默着的柳阳逆突然高举食盒,打断了项庄的话:“大哥让我们送青石特产给王爷和项公子品尝。”小九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愕然,随即冷笑道:“天明城这个家伙倒会玩虚的。”他看了眼楚尘年,招了招手,“呈上来吧,看看青石产的是什么东西。”
食盒里简简单单四色碟子,一碟白一碟红一碟青一碟黄,看着十分好看。小九望了一眼尹文君,眼神里隐隐约约透着疑惑。项庄神态依旧从容,他伸手进去从那黄色的窝头上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了一下,稍稍有些吃惊。“今年的黄黍?”他笑了笑,“抢收几亩也不奇怪,可惜现在青石城外都是腐坏了的黄黍田。”小九这才明白过来,挖了一块青色的凉粉送进嘴里,那是橡实面做的。青石又称橡城,满城都是亭亭如盖的大橡米,晚秋正是收获橡实的季节。
橡实凉粉十分滑,小九忍不住又挖了一勺才说:“不错,倒是挺好吃的,就是不耐饿……”脸上满是不屑的表情。那碟红色的是牡丹皮醉胭脂鱼。项庄望着那碟鱼,嘴里缓缓地念:“来醉茎深露,胭脂画牡丹……想必这个就是六井的名产胭脂鱼了。”青石的六井每月二十五开始流三天的胭脂鱼。那鱼不过手指大小,色如胭脂,肥壮的鱼身里多有脂肪,味道极美。传说六井通海,胭脂鱼是海底赤龟褪下的鳞甲变化而来的。流鱼是子夜到天明的事情,六口井里满满的都是胭脂鱼,满得溢流出来,怎么捞也捞不完。可是一旦天光大亮,井里的鱼就会骤然不知所踪。
白色的碟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白切肉,一片片切得几乎半透明,只有表皮粘连在一起。只是这肉有皮而无脂,也没有寻常猪牛的肉纹肌理,看起来十分奇怪。项庄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对楚尘年说:“大概是石菇,中州叫做息肉的东西。”
尹文君点头称是:“项公子博闻强识。这就是石菇,土人也叫它石肉。青石城里家家都在水缸里养一块,可以长到桌面大小,若是割了一块来吃……”“一夜就会长回来是吧?”楚尘年也有些好奇,“我以前也听过,只当是传说呢。”他拿了一片石肉放到嘴里,“味道倒是不坏,跟猪肉似的。”他忽然展颜一笑,“如此说来,天明城是打算安安稳稳地在青石城里守下去了?”
尹文君说:“公爷这边二十万大军,吃饭也不容易啊!说起来,永宁道沙场秋点兵,十一月初四下的大雪……”楚尘年朗声长笑:“你这家伙,还真会怀旧。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去替我谢谢天明城的这盒吃食!既然你们觉得可以守,不妨守下去。既然你们粮食充裕,嘿嘿……”他望了一眼项庄,“不妨再多救济些没打上秋粮的农人吧!” 宛州十城,青石占了好几个“最”字:最北、最老、最小,也有人说是最安逸的。
与中州不同,宛州少战事,城池结构自成一格,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无疆之城。从衡玉到白水,这些繁华的大城都是没有城墙的,淮安也不过是在中心有一座格局窘迫的子城而已。
青石却是一个例外。不知道多少年前,蛮族取了南暮山的石材造就了当时的王都,也就是今天的青石。以今人的眼光来看,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浩大工程。蛮族留下的惟一一个完整的城池恰巧处在中宛交通的咽喉,历代商会、城主都重兵事,百多年的经营加上蛮族的精心布局,青石一直都有“宛州门户”之称。虽然说是十城中最小的一个,但是整个青石三万人家都在七丈高的厚厚城墙后面,这在宛州是绝无仅有的。
青石本地物产并不丰美。一南一北分别是黄洋岭和南暮山,向东则是险恶的地势,本来这样的地方不宜居住,罔论建城。蛮族却偏偏有这样的本领,在城中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