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临城下,则青石断然难保。百里羽知道江棣的意思是请天元出面调停,以缓和形势,但此时楚乃是最积极支持北伐的两个诸侯国之一,又是拱卫帝都的股肱,天元对其极为依赖。
天元此时调停,便等于向楚国将要挟天元和商会的机会拱手奉上。最终百里羽决定一边与各诸侯国使节及各城城主接洽,一边协助李景龙侦缉凶手。二人决定,不管各国的公使还是密使,一律直接揭穿其身份,并强行将他们迁居商会驿馆派兵加以保护。一时间,各国使节和先后赶来的各城城主汇集一堂,场面十分尴尬。就在此时,青王却依然可以在平国公别馆中自由出入,并没有受到任何限制,有人认为这是对青王的特别礼遇,但有些人则觉得百里羽是有意降低对周礼的保护。由于公使接连被刺,商会城主大会第一次会议被迫提前召开。对于是否支持周武皇帝北伐一事,各城城主莫衷一是。
李景龙生平早在遇到周清之前,百里羽就在商会中布了一枚棋子。李景龙出自法学世家,其家族历史悠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商朝中期。历朝以来,李氏一族在大理寺、廷尉府之类的机构担任要职的不计其数,而历代的法律典籍的编纂也经常参与其中。自周朝以后,李氏一族逐渐衰微,到李景龙父亲这一代,已经没有任何官职了。李景龙是李家的长子,为人儒雅俊俏,通晓律法,是重振李家的希望所在。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李景龙十八岁时忽然离家出走,杳无音信。数年后,李景龙父亲病危,李景龙忽然归家,在父亲榻前立誓,终要光复李氏一族的荣光。同时,李景龙带回了很多的奇珍异宝,若非这些珍宝,李家几乎无钱收敛其父。
根据传说,商朝无论在物质文明还是精神文明上都达到了周以前的巅峰。而寒纪的大洪水几乎在瞬间摧毁了整个商皇朝,其所遗留的下来的文字资料少之又少,使得寒纪以前的历史除了口口相传的歌谣诗篇以外,几乎呈现一片空周。传说商朝律法遣词华美精确,而立意深远,又层两度将礼刑二律铸成铜柱,立于当时九州中央的山巅,以公示天下。李景龙通过将古九州地图和现在九州地图的对比,推断礼柱铸于商朝早期,当时的人类所认知的大陆中央应当在现今的云州;而刑柱立于商朝中期,其时华族疆土较商朝早期有所拓展,所以刑柱应当位于滁潦海中,由于立于山巅之上,或许未随洪水葬身海底。
在百里羽的指点下,李景龙连挖了十余座祖坟,掘得金银财宝若干及商律残篇数章。于是将商律残篇献给廷尉,请廷尉向仁帝奏明其愿意出海探寻二柱,仁帝素来喜欢这些奇闻轶事,于是欣然允诺,是为雅贿;又以奇珍异宝贿赂内监,混入皇宫私会出身于淮安巨贾江家的裕妃,裕妃于是修书一封,在娘家人面前极力推荐李景龙,李景龙许诺其所探寻的航道会为江家共享,于是获得了江家金钱上的支持,是为色贿;最后以金银财宝贿赂市舶司官员,是为金贿。而李景龙心中却有另一番的打算,所谓探寻二柱不过是他的借口。李景龙早年离家出走,只为向往海上生活,随商船出海数年,一直做着半商半盗的勾当,李景龙深知其中大有油水可赚,于是倾尽全力,甚至不惜挖掘自己的祖坟,窃取祖先的陪葬之物赠人,全为获得一张珍贵的出海许可证。
后来,李景龙在发现刑礼二柱的时候“顺带”开辟了东路通往能够西陆的航道,成为雷州大瘟疫一千五百年后,第一个踏上雷州的东陆人。李景龙从西陆沿海的平原中发现了更多的商机。当时,各诸侯国土地兼并现象十分严重,九州各地都有着大量失去土地的闲散农民,由于百余年未经战争,东陆的人口已经超过了其所能供养的极限。
仁帝遂在雷州设郡置县,准许百姓迁往雷州耕种,而李景龙成为了这次大迁徙中,朝廷指定的船商。不过数年,李景龙便以仅次于十城城主的身家加入宛州商会。百里羽本来只是打算架通一座与江氏联系的桥梁,但薄种却得广收,李景龙成为了玄天阁的重要经济支柱。这枚棋子所取得的成功,甚至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雷云二州在东陆人眼中是一片荒芜贫瘠之地,兼且海路难行,尤其滁潦海西段,暗礁与漩涡密布,又有海盗占据北面岛屿作为据点,一向被视为死亡之路,一般船只都不愿靠近。坊间有传闻,说李景龙早年是海盗出身,曾在海盗船上呆过几年,了解只有海盗们才知道的“安全航道”。
然而这些“安全航道”也尽是险途,却难以解释何以后来李景龙的船队经年风雨,在险恶的环境里进出却无一毁损,甚至连大点的事故都没出,相比其他商队频频传出的船毁人亡的消息,简直是个奇迹。即使在李景荣还在世时,也有不少好事者或出于好奇或是受雇四处打听李家船队总是顺风顺水的奥秘,探明航路,更不时在水下暗中护卫船队,因此得以发家。
更有人以深悉内情的口吻说出,李家每年都要在宛州各地秘密采购兵器。本来大户人家都有护院,更有兼营路护生意的,采购兵器并不足为奇,李家在海上行船,为防海盗,多备兵刃自无可厚非,然而李家一个账房醉酒之后说出,李家每年采购的兵器大都不知所终,这一项上就要赔上不少。似乎为了证明这位账房先生的话